她语气带着审视和探究。
于飞闻声回过头,看了看白若霜和张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客气地答:
“警官您好,我不是大夫,我只是个在医院中医科干活的推拿师,负责给些病人做康复理疗。”
他答得清楚坦然。
白若霜利得像刀子的目光在他脸上、身上快速刮了一遍,像要把他从里到外看透。
她注意到他工作牌上确实写着推拿科,可他的气质……总让人觉得有点不一般,不像普通的推拿技师那么简单。
不过,眼下她心拴在穆逍逍和U盘的事上,没空深究个看似不相干的推拿师。
她只是几不可查地微微蹙了下眉,没再多话,干脆利落地转身,和张远继续朝电梯口走,高跟鞋敲地的声儿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走出医院住院部大门,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刮过来。
白若霜径直走向停一旁的警车,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白若霜掏出手机,略沉吟后,还是拨通了自己所在派出所直属领导,张局长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理了理话头,语气严肃地报:
“张局,我,白若霜。李国政一家的情况,您大致也清楚。刚才我们又跑了趟医院,跟李太太穆逍逍谈了谈,她情绪很不稳,极度缺安全感,明说了觉着有人要对他们不利。基于眼下这状况,还有那关键证据U盘还没到手的情况,我强烈建议,立马向局里申请,派专人24小时不歇气地护着李国政和他家人的安全!我担心……对头狗急跳墙,可能会……”
电话那头,传来张局长挺无奈,甚至带着一丝烦躁的声儿,截断了她的陈述:
“小白!我的白大小姐!你怎么又跑去搅和这事儿了?!我跟你强调多少回了!这案子,上头,市局!已经正式发文,明明白白接手了!所有案卷、线头,都要求我们原地封存,等着移交!你这已经不是越权,是严重违纪了,懂么?!”
他语气带着上级对不听话下属的严厉。
白若霜试图据理力争:“可张局!李太太她现在特担心她跟她儿子的人身安全!这不是瞎猜,她刚才在电话里……”
她试图把穆逍逍遭遇疑似危险的情况倒出来。
“够了!”张局再次粗暴地打断她,语气变得稍显严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市局有市局的全局考量和安排!他们接手,自有他们的道理和后手!可能涉及到更高级别的侦查需要,不能打草惊蛇!你一个区公安局的刑警队长,别老自以为是地瞎搅和!听我的,立刻,马上,把你的人全撤回来!这事儿,到此为止!不许再以任何形式插手、过问!这是命令!”
他话斩钉截铁,没半点回旋余地。
“可是……”白若霜还想再争。
“没可是!”张局的语气硬到极点,“白若霜,服从命令!别再给我惹麻烦了!立刻撤回!”
说完,根本不给她再张嘴的机会,直接“啪”一声撂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急促的忙音,像在嘲笑着她的无力。
白若霜盯着手里已经结束通话、屏幕渐暗下去的手机,眉头死死锁成个疙瘩,脸色阴得能拧出水。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深深的无力感罩死了她。
明明知道危险迫在眉睫,明明知道受害者急需要护,明明知道背后藏着天大的黑幕,却因为所谓的“程序”、“权限”而束手无策,这感觉让她几乎要窒息。
张远一边开车,一边小心地瞥了她一眼,瞅见她难看的脸色,低声问:“白队……张局他……咋说?”
其实从白若霜的表情和刚才电话里隐约传来的严厉语气,他已经猜了个大概。
白若霜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能咋说?严令我们立刻撤出,不许再碰这案子。一切,等市局那边的‘安排’。”
她把“安排”俩字咬得稍微重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张远皱了皱眉,攥紧了方向盘,语气带着忧:“那……李太太他们……万一真……”他没敢把那个最坏的结果说出来。
白若霜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华灯初上的城市街景,霓虹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地闪过。
“只能先撤了。命令就是命令。”她声音有点沉,带着一种被迫妥协的屈辱感。
可下一秒,她眼神重新变得利而深,语气也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刑警特有的、对危险和阴谋的敏锐嗅觉:“不过……我总觉着,这事儿,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绝对……绝对没这么简单。市局接手得太过利索和硬,张局的态度也异常坚决……背后,恐怕不止是创生科技和王家那么简单,可能还有我们瞅不见的、更深层的力道在掰腕子……”
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自语,陷进了更深的琢磨里。
警车缓缓汇入车流,消失在城市的夜色里,而医院的危机,好像才刚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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