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锐利。
“那你的身手呢?”她紧跟着问,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那不是推拿技师该有的东西。”
于飞脸上适当地浮起一点茫然,混合着无奈。
他没直接回答,转身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份电子病历,屏幕转向白若霜。
“我的过去……”他指着屏幕,语气平静里透出点困惑,“我自己也记不清了。白警官,‘海洋绿洲号’海难,你有印象吧?”
屏幕上的诊断报告清晰:患者于飞,创伤后应激障碍及部分逆行性遗忘。公章,日期,签名,检查编号,齐全得挑不出毛病。
“我当时在海上,最后一批被捞上来的。”于飞说,“醒来后,很多事忘了。包括你问的身手……也许以前碰巧学过点防身术?具体,真想不起来了。”
白若霜下唇抿得发白。
她私下查过于飞的档案——幼年走失,今年才被生母寻回。
中间那二十多年,一片空白。
干净得诡异。
一股说不清是憋闷还是不甘的情绪拱上来。
她忽然不再追问,径直走到那张铺得平整的推拿床边,身子一侧,带着点刻意的慵懒和挑衅,躺了上去。
警服西裤的布料熨帖,勾勒出利落的腿线。
她随手把那个价格不菲的名牌手包往床角一丢,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故意放软了几分,掺进点猫儿似的慵懒调子:
“我不管那些了。来都来了,今天非得试试,传说中能让人‘飘飘欲仙’的于氏推拿,到底有多神。”
于飞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就在白若霜躺下的瞬间,意识深处,小环的分析结果已如流水般呈现:
【扫描对象:白若霜。身体状态分析:左肩胛骨下缘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骨痂形态略异常,影响周边肌群发力效率约12%。腰椎L3椎体轻度前移位(约1.5毫米),压迫相应神经根,推测为长期高强度运动及姿势不当导致。右侧踝关节韧带存在轻微陈旧性损伤……】
于飞吸了口气,压下心头那丝因对方突然靠近和略显暧昧姿势泛起的微妙涟漪。他搓热双手,语气尽量保持一贯的平稳,像闲聊:
“白警官这身旧伤……平时抓人,没少往前冲吧。”
话音未落,右手拇指已精准落下,按在她左肩胛骨那处旧患的核心痛点。
力道柔中带刚,一触即发。
“嘶——!”
白若猝不及防,猛地吸了口凉气。
那处三年前追飞车党摔下车、撞在马路牙子上留下的老伤,阴雨天或累极了总会隐隐作痛,此刻被这一按,仿佛通了电。
一股剧烈的酸、麻、胀、痛,爆炸般从那个点炸开,瞬间席卷半个肩背。
更让她心惊的是,随着于飞手指沉稳而富有韵律地在那片区域游走、按压,她竟清晰地感觉到,似乎有一股温润的“气流”,正顺着他指尖,透过皮肉,丝丝缕缕渗进来,在她那早已僵硬粘连的骨头缝和深筋膜间穿梭、流动。
所过之处,积年的沉滞和酸痛,竟被迅速化开、驱散。
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胸口随着略显紊乱的喘息微微起伏。
诊室里清冷的空气,仿佛也被搅动,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言喻的黏稠气息。
“这伤有年头了。”于飞声音很低,手上的力道控制得极稳,“当时没养彻底,筋骨黏连,气血淤在这儿。平时不觉得,一到变天或者劳累,就像有根锈钉子扎着,对不对?”
白若霜咬住下唇,没吭声。他说得半点不差。
“你忍一下。”于飞拇指力道忽然一变,从按压改为深层的揉捻,顺着肩胛骨边缘一条筋络慢慢推过去,“这儿最黏,不通开,你左边胳膊发力的习惯会一直代偿,时间久了,颈椎和腰椎的压力会更大。”
“嗯……”白若霜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模糊的回应,说不清是痛还是别的。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警服衬衫的领口,不知何时松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脖颈,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于飞目光专注在手下那片区域,仿佛没看见。
可指尖传递来的肌理变化、温度起伏,还有那无法完全抑制的细微颤抖,都清晰无比。
“你调查我。”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不像质问,倒像陈述。
白若霜睁开半眯的眼,眼角余光瞥向他沉静的侧脸。
“职责所在。”她声音有些发哑。
“查到了什么?”于飞手下不停,拇指精准地找到下一个结节,缓缓施力。
“一片空白。”白若霜盯着天花板,嘴角扯了扯,“干净得……让人睡不着觉。”
“有时候,空白比填满更安全。”于飞说。
“对谁安全?”她反问。
于飞没答。
手指沿着她脊柱两侧的膀胱经徐徐下推,力道渗透,不轻不重。
每到一处穴位,稍作停留,轻轻揉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