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经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狂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专业、更诚恳,但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是从语调里透了出来:“先生,您选的这套‘天穹阁’顶复,建筑面积是四百二十平,外加一个八十平的私人空中露台。因为它独一无二的位置和资源,目前的定价是……” 他刻意顿了顿,营造出一点悬念,然后才清晰而有力地报出了那个数字:“十六万元一平!”
“十六万元……一平!”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无形却沉重无比的闷棍,隔着空气,狠狠地敲在了于飞的脑门上!饶是他心性再如何沉稳,在听到这个具体而庞大的单价时,大脑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瞬间的恍惚和空白。
十六万……乘以四百二十平……
他甚至不需要掏出手机计算,脑海中那远超常人的心算能力,或者说小环系统近乎本能的辅助,已经瞬间给出了一个精准得让他心头一沉的总价——六千七百二十万!
六千七百二十万!
这个庞大到近乎抽象的天文数字,如同一座凭空出现的、巍峨耸立的金融大山,轰然矗立在他面前,散发着冰冷而沉重的压迫感。这个数字,瞬间就把他裤子口袋里那张还带着体温的、今天中午穆逍逍才交给他、里面存着“五十万巨款”的银行卡,衬托得像一张小孩子过家家时使用的、印着卡通图案的玩具钞票!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带着一丝因认知差距过大而产生的、荒诞的可笑感。
他之前对于“昂贵”的概念,或许还停留在康复科同事们讨论的几十万的代步车,或者吴梦颖偶尔提起的、百万级别的奢侈品包包上。这两千多万的房价,彻底刷新了他对这个世界的金钱认知。失忆,让他失去了对财富尺度的准确把握。
于飞这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和内心的巨大冲击中,而他那片刻的迟疑和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却没有逃过周围那些一直密切关注着他、心思各异的旁观者的眼睛。
之前那个被于飞气场震慑住的、穿着花哨衬衫的胖业主,此刻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人都听到的音量,阴阳怪气地对着身边的同伴说道:“嗬!我当是多大的老板呢,搞了半天,也是个先问价的主儿。十六万一平,听见没?这可不是菜市场买白菜,掂量掂量自己口袋里的钢镚儿够不够响儿再说大话嘛!”
他旁边的瘦高个同伴立刻默契地接话,嗤笑道:“就是,现在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穿个地摊货就敢来看楼王,怕是连首付的零头都摸不着吧?装逼也不看看地方!”
他们的对话像是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周围压抑许久的窃窃私语。
一个抱着臂膀、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撇了撇嘴,对旁边的闺蜜低语:“你看他那身衣服,连个牌子都没有,加起来能超过五百块吗?也敢直接点楼王顶复,真是笑死人了。”
“估计是刚拆迁的暴发户,拿了点补偿款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闺蜜附和着,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就连几个原本站在不远处、同样在接待客户的销售顾问,也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王经理这次怕是白高兴一场了,你看那客户,听到报价脸都白了。”
“我就说嘛,真正有实力的老板,哪个不是前呼后拥、气场十足的?这位倒好,孤身一人,还这么……‘朴素’。”
“啧啧,十六万一平,可不是谁都能张嘴就来的。这下看王经理怎么下台。”
这些或嘲讽、或质疑、或幸灾乐祸的低语,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针,无声地刺向站在沙盘中央的于飞。销售经理王经理脸上的笑容,也在于飞沉默的这几秒钟里,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尴尬、失望以及一丝不易察觉恼怒的僵硬表情。他干咳了一声,语气虽然还维持着基本的职业礼貌,但那份热情已经荡然无存:
“先生,这个价格……您看?如果您觉得预算方面……我们项目还有一些性价比非常高的楼栋和户型,比如那边临街的……” 他试图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也给对方一个台阶。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一直默默跟在王经理身后学习、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和单纯的实习销售聂晓玲,看着于飞站在那里沉默不语、承受着四周无形压力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她鼓起勇气,小声对于飞说道:“先生,要不……要不我先带您去看看那边的样板间?或者,我给您倒杯水,您先坐下休息一下,慢慢考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善意,与其他人的冷嘲热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她的好意却被王经理狠狠瞪了一眼,吓得她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于飞仿佛没有听到周围的任何杂音,也没有回应聂晓玲的好意。他只是缓缓地、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那个简单的动作,在此刻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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