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干部医院神经外科的主任丁一山,也是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的军医,白大褂口袋里,一本厚厚的《神经外科手术精要》露出半截书脊,仿佛是他身份的象征。
他上下打量着于飞,眼神里的质疑几乎要溢出来:“推拿?我没听错吧?老爷子颅内的弹片,那是45年突袭阳国秘密实验室时留下的!是战火和钢铁的烙印!你们按摩,还能按出脑外科手术的效果不成?能把弹片按出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质疑,于飞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没有去看丁一山,而是拿出随身携带的鹿皮针囊。打开针囊,里面插着的十二根形制各异、材质非凡的银针,在玄关顶灯柔和的光线下,竟泛着一种幽蓝色的、仿佛蕴含着某种生命能量的光泽,令人目眩神迷。
“丁主任,”于飞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最长的那根“天枢引气针”,“这不是普通的推拿。这是家师袁西丈亲传的——‘济世十二针’。”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丁一山:“此针法,虽不能直接取出深嵌颅内的弹片,但可疏导因弹片压迫而淤塞的经络,平衡颅内紊乱的气血,从而有效缓解因此产生的颅内高压及神经压迫症状。”
“胡闹!简直是拿老首长的生命开玩笑!”丁一山猛地站起身,情绪激动之下,白大褂的下摆甚至带翻了茶几上的一叠病历本,纸张散落一地,“颅脑!这是人体最精密、最脆弱的区域!施针?稍有差池,针尖偏移半毫,伤及重要功能区,后果就是植物人!甚至当场死亡!你们中医这套虚无缥缈的‘气’、‘经络’理论,怎么能用在这么关键的部位?!”
就在客厅内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宽松病号服,却依旧难掩一身铮铮铁骨之气的老者,缓步走了出来。正是杜定国老将军。病号服敞开的领口处,隐约可见颈部狰狞的弹痕疤痕,记录着往昔的烽火岁月。他手里攥着一本封面泛黄、边角磨损的《柳云飞作战日记》,脸上带着不怒自威的沉静。
老爷子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客厅,最后落在散落的病历本和激动的丁一山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力量:
“丁小子,你嚷嚷什么?”杜定国缓缓开口,带着历经沧桑后的淡然,“当年在朝鲜,冰天雪地的野战医院里,柳老的部下,那个叫铁柱的卫生员,手里就一把烧红的缝衣针,连麻药都没有,就敢给老子取肩膀里的弹片!那时候,谁他娘的问过他要什么执业证了?!”
他走到茶几前,将手中那本厚重的作战日记重重一拍!
“砰!”
一声闷响,震得放在茶几上的CT片袋都哗啦作响。
“老子这条命,就是从枪林弹雨和土法子手里捡回来的!”杜老爷子的目光锐利地看向于飞,带着一种沙场老将特有的决断和信任,“小子,别理他!施针!”
老爷子一锤定音,但出于安全和减少争议的考虑,在丁一山铁青着脸的坚持下,最终的治疗场地还是定在了宽敞的客厅。与此同时,刚刚结束一个重要会议的中海市市委书记杜峥嵘,也步履匆匆地赶回了家中,加入了这场关乎他父亲生命的特殊“会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宁神的檀香气息。
于飞立于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杜老爷子身前,他并未急着下针。而是先伸出三指,轻轻搭在杜老爷子布满老年斑却依旧有力的腕脉上,闭目凝神。他并非只是在感受脉搏跳动,意识深处,小环的深度扫描早已启动:
【深度扫描启动……目标:颅脑。】
【检测到金属异物(弹片)位于左侧颞叶深部,毗邻重要血管及神经传导束。】
【现状评估:弹片锈蚀,持续释放微量重金属离子,引发局部慢性炎症及组织纤维化,导致颅内压间歇性升高,压迫周围神经,影响认知、视觉及部分运动功能。】
【风险提示:弹片位置极其危险,常规手术取出成功率低于10%,致残/致死率极高。】
【建议方案:以“济世十二针”引导并放大元素之力,重点在于——1. 【天枢引气针】引动天地元气,平衡颅内压力,稳定生机;2. 【沧浪化淤针】配合水系净化之力,溶解锈蚀毒素,净化炎症环境;3. 【青帝回春针】注入木系生机,修复受损神经,促进微观自愈。】
【能量输出需精确至微米级,避免触及弹片本身引发移位。】
小环的分析冰冷而精准,将于飞需要面对的复杂情况和巨大风险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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