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医生，”杜峥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字字清晰，“市里刚刚审议通过了《东海市特殊医疗人才引进与认定条例》的最终稿。像您这样，拥有真正独特超凡医术、能够解决现有医学难题的人才，正是我们这个条例所要寻找和保护的。您的医术，不该被一些条条框框所束缚，更不该被埋没。”
窗外，夜风吹过，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应和着这句话。而无人注意的角落，丁一山之前偷偷用手机拍下的、记录于飞施针过程的照片和视频，不知何时，屏幕已经变成了一片杂乱无章的雪花噪点，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干扰、抹除……
于飞仿佛没有听到杜峥嵘的话，也没有去看那份文件。他走到书桌前，铺开宣纸，研墨挥毫，将最后一张调理药方递给一直紧张等待的庞瑾淑。纸上墨迹未干，字迹清隽有力，列出了几味药材和详细的煎服方法。
“杜老需要静养三日，情绪不宜激动，饮食忌辛辣、油腻及发物。”于飞的指尖在“川穹”、“丹参”这两味药名上轻轻一点，语气认真，“杜夫人，请务必注意，这两味药，必须选用至少五年以上的陈药。新药药性燥烈，火气太重，与老爷子目前虚不受补、需温和调理的状况不合。下周三晚上，我会再过来复诊，查看老爷子的恢复情况。”
吴梦颖已经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了器械箱，她衣服口袋里，不小心露出了半截葡萄糖注射液的玻璃瓶——那是她习惯性为自己准备的，防止低血糖，此刻却仿佛成了她忙碌和紧张的一个注脚。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自己腕上的手表，这个细微的、暗示时间不早了的动作，却被心思缜密的杜飞扬精准地捕捉到了。
年轻人立即起身，脸上带着温和而体贴的笑容：“于医生，吴医生，辛苦了，我送二位到门口。”
夜风裹挟着市委大院里晚桂的馥郁香气，掠过青石铺就的小径。
走到车旁，杜飞扬并没有立刻道别，而是从名片夹里取出一张设计极为简洁素雅的卡片。卡片上没有头衔，没有职务，只有用淡雅水墨勾勒出的飞鸟凌云图案，以及一个手写体的电话号码。
“于医生，下周三晚？”杜飞扬的指尖在名片边缘若有所思地轻叩了三下，发出清脆的微响，他的目光透过金丝眼镜，带着一种友好的试探，“我知道有家不错的精酿酒吧，位置僻静，他们家的法兰德斯酸啤，口感层次丰富，回甘独特，在东海堪称一绝。若您有空，或许可以去尝尝鲜？”月光掠过他精致的镜框，镜片后的笑意温润如玉，让人难以拒绝。
于飞看着那张与众不同的名片，刚要从对方修长的指尖接过，忽然——
“嗒、嗒、嗒……”
一阵清脆而富有节奏感的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阴影里，转出一个窈窕的身影。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大胆的黑色紧身皮衣，将她傲人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步履间带着一股野性难驯的魅力，仿佛她的出现，让路边昏黄的路灯光芒都随之摇曳晃动了一下。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阵仗。”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和慵懒的女声响起，声音磁性十足，“这不是最近天天挂在热搜上的‘无证神医’，于飞，于大神医吗？”
于飞转头看去，来人正是有过几面之缘，警队之花白若霜。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已经极其自然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直接拍在了于飞的肩膀上，仿佛多年老友般熟稔。
“正好碰上了，省得我去挂号。”白若霜凑近一些，吐气如兰，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上次的推拿效果不错，于大神医，今晚，你看……能不能给‘推拿’一下？”
她刻意加重了“推拿”两个字，眼神里带着狡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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