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再转向副驾驶座,那里摆放着一个颇为精致的多层食盒,木质盒身,雕着简单的花纹,透过侧面的玻璃挡板,能看到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洁白如玉,点缀着金色的桂花瓣,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即使隔着一层玻璃,也仿佛能嗅到那诱人的气息。
于飞微微一怔,看向杜飞扬:“这是?”
杜飞扬微微一笑:“我妈做的,说让你先垫垫胃,老爷子那边的晚饭可能还要等一会儿。”
于飞心中了然。他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将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放在一边。杜飞扬没有再多言,直接发动了汽车。奥迪A8如同黑色的幽灵,平稳而迅速地滑出医院,汇入傍晚渐渐拥挤的车流。车内异常安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微弱的送风声,以及引擎低沉而有力的嗡鸣。两人都不是多话之人,这种沉默倒也不显得尴尬。
车子最终驶入了闹中取静、守卫森严的市委大院。经过两道岗哨的严格检查后,停在了一栋古朴而雅致的三层小楼前。
于飞和杜飞扬刚踏进小楼的门厅,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个洪亮却略带沙哑的老人声音,那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军人特有的爽朗和不容置疑:
“好小子!你终于来了!老子还以为你这小神医把我这老头子给忘了呢!”
循声望去,只见杜定国老爷子正端坐在一张厚重的红木太师椅上。虽然年事已高,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岁月和战火刻下的深深皱纹,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一双虎目虽然略显浑浊,却依旧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穿着一身舒适的深色唐装,双手拄着一根龙头拐杖,即使坐着,也有一股历经血火淬炼的彪悍气息扑面而来。
于飞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没有过多的客套,很自然地蹲在老爷子跟前,仰头看着他:“杜爷爷,我这不是来了嘛。” 说话间,他的手指已经轻轻搭上了杜定国放在膝盖上的手腕,指尖感受着那略显滞涩却依旧有力的脉搏跳动。“您今天气色不错,比上周我见您时又好了不少。”
杜定国哈哈一笑,声震屋瓦,另一只大手拍了拍于飞的肩膀,力道不小:“少糊弄我老头子!好不好我自己心里还没数?这几天脑袋里那玩意儿,又有点不老实,时不时嗡嗡响,像有个小虫子在里头钻。”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烦躁,却又有一丝面对宿命般的无奈,“要不是峥嵘和瑾淑拦着,我早就让你再来给我扎几针了!疼点怕啥?当年在战场上,子弹穿过去都没皱过眉头!”
于飞仔细感受着指下的脉搏,心中对小环反馈的数据进行着比对,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带着让人心安的笑容:“您老别急,既然是老朋友了,总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跟它‘谈谈’。今天我来,就是准备跟它彻底聊聊的。”
杜定国闻言,眼睛一亮,虎目中爆发出期待的光芒:“好!就等你这句话!需要准备啥?要不要我先喝二两酒壮壮胆?” 说着还真的朝四周看了看,似乎在找酒瓶子。
于飞失笑,轻轻按住老爷子的手:“酒可不行。您啊,就安安稳稳坐着,放轻松,其他的交给我。”
这时,杜飞扬在于飞身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于飞,你先陪爷爷坐一会儿,我去楼上叫爸下来。” 说完,对杜定国点了点头,转身便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脚步声沉稳有力。
于飞扶着杜定国,又闲聊了几句战场上的趣事,老爷子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烽火连天的岁月。于飞耐心听着,不时附和几句,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这间客厅。他的目光最终落向了与客厅相连的餐厅方向,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餐厅旁那暖光融融的厨房门口。
只见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在灶台前忙碌着。庞谨淑,杜家的女主人,即使是在自家厨房,也依旧穿着得体,系着一条素色的围裙,却丝毫掩盖不住她那国色天香的容貌和成熟妩媚的风韵。
她手持锅铲,在铁锅中熟练地翻炒着,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伴随着热油的滋滋声和食物的香气,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动人画面。
她似乎察觉到背后的目光,转过身来。看到于飞,那张保养得宜、明媚动人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温暖而真诚的笑容,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却又不失长辈的慈和。
“小于来啦?” 她用手背轻轻擦了下光洁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汗珠,这个略显随意的动作,由她做来,却别有一番动人的风韵,“再等十分钟就能开饭了。今天特意做了我拿手的清蒸鱼和红烧肉。” 她的声音柔美悦耳,如同江南的吴侬软语,听在耳中,说不出的舒服。
于飞连忙站起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和一丝不好意思:“杜夫人,您还亲自下厨啊?这太麻烦您了。”
不等庞谨淑回答,坐在太师椅上的杜定国老爷子已经扯着嗓子,带着几分得意地插话道:“小子!能让瑾淑亲自下厨的待遇,满东海市你数数,也没几个!你是其中之一!就偷着乐吧,有口福了!” 老爷子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这儿媳的满意与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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