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沈婉凝猛地张开了嘴，发出了自苏醒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声惊喘！大量带着冰寒气息的浊气被吐出，久违的空气重新涌入肺部，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然而，咳嗽的同时，她也终于重新感受到了对身体的部分掌控权。
但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她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不雅、近乎完全暴露的姿势，仰卧在冰冷的治疗台上。身前，因为之前的抢救和检查，几乎毫无遮蔽，只有几根微微颤动的银针，分布在几个关键的穴位上。
“半小时内……必须完成至少七轮…循环换血…稀释净化…” 于飞的声音变得极其嘶哑，如同砂纸在粗糙的金属表面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的白色大褂前襟，早已被他自己控制不住流出的鼻血浸透，染上一片刺目的暗红。“这种不明毒素…具有极强的…物质腐蚀性和能量活性…你身上所有的衣物…都已是高度污染源…必须…隔离…” 他断断续续地解释着，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涣散。
沈婉凝的指甲，因为极度的羞愤和复杂的情绪，深深地掐入了自己的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血痕。这个向来优雅从容、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被强行剥去了所有鳞片、暴露在残酷阳光下的美人鱼，脆弱而狼狈。
可当她下意识地转动眼球，望向旁边一面用于观察治疗角度的医疗镜时，所有的羞愤都在一瞬间化为了无边的惊骇与恐惧——镜子清晰映照出，她左胸部位的皮肤，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化！透过那层变得脆弱的肌肤，可以隐约看到其下的脏器表面，已经布满了如同白色蛛网般蔓延、还在微微蠕动的诡异晶簇！她简直不像一个活人，更像一尊正在从内部被水晶吞噬、改造的怪物！
当第七袋、也是最后一袋用于置换的血浆即将见底时，于飞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一晃，踉跄着向前栽倒，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治疗台金属边缘，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软软地滑倒在地。唯有他的右手，依旧如同焊死了一般，死死地扣在沈婉凝的腕部脉门上。那代表木系生机之力的微弱绿光，在他指尖如同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顽强地维系着最后一丝治疗通道。
沈婉凝艰难地、极其缓慢地侧过头。清晨熹微的阳光，恰好透过窗户那层薄薄的纱帘，在于飞昏迷的脸上切割出一道清晰的光暗交界线。这个平日里总挂着几分惫懒、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年轻男人，此刻脸色苍白得如同被漂白过的纸张，没有丝毫血色。而他颈侧的血管，因为过度透支和血液的异常流失，呈现出一种极其不健康的、近乎于黑的青紫色。
“为…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得完全不像她自己，如同破旧的风箱。
于飞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被这微弱的声音触动。他沾着凝固血痂的嘴角，极其勉强地、微弱地向上勾了勾，似乎想露出一个熟悉的、带着点调侃意味的笑容，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咳咳…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漂亮…咳咳…的夫人…香消玉殒吧…” 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我是…医生…见死不救者…不是…我…风格……” 他的话语依旧带着他特有的风格，哪怕是在这种时候。
然而，他的话还没完全说完，按在她脉门上的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旁边的医疗警报器，立刻发出了尖锐刺耳的鸣叫声，屏幕上代表于飞生命体征的曲线开始混乱地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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