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医院,于飞眯了眯眼睛,难得地,主动掏出了那个屏幕都有些磨损的手机,找到了那个备注为“云舒闲鹤”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李纾娴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嗓音:“哟,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我们于大神医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于飞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点:“咳,这次在楚家的事,多谢……嗯,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 李纾娴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笑了起来,“该不会是路边摊麻辣烫吧?”
于飞嘴角抽搐了一下,硬着头皮道:“……地方你定。” 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脑中小环似乎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类似电流短路般的嗤响,仿佛在表达某种无言的情绪。
“行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李纾娴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晚上七点,‘云顶轩’,不见不散哦!”
挂了电话,于飞看着手机屏幕搜索出来的“云顶轩”人均消费后面那一长串零的价格,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了。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晚上七点,云顶轩餐厅。位于京都某个金融中心顶楼,以绝佳的都市夜景和昂贵的菜品闻名。于飞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走进来时,与周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服务生引领他来到一个靠窗的位子,那里,李纾娴已经到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某奢侈品牌当季新款的连衣裙,设计简约而剪裁精良,将她优雅的气质衬托得恰到好处。然而,让于飞眼皮一跳的是,她的旁边,还坐着一个穿着时尚运动装、扎着高马尾、眼神灵动的少女——吴正宁。
“于神医!” 吴正宁笑嘻嘻地冲他挥手,露出一口小白牙,“听说你要大出血,我姐非要拉我来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李纾娴优雅地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眼波流转,横了表妹一眼:“瞎说什么大实话。” 然后才看向于飞,笑容明媚,“于大神医请客,机会难得,我当然得带个见证人,免得你以后赖账。”
于飞无奈地坐下,将那份制作精美、仿佛带着重量的菜单推了过去:“点菜吧。”
李纾娴也不客气,纤纤玉指在菜单上轻点:“前菜就要这个鱼子酱配温泉蛋吧,嗯……汤品嘛,松茸炖官燕好像不错。主菜……澳洲和牛M12,要三份,正宁正在长身体,能吃。对了,你们这今天有空运来的蓝鳍金枪鱼大腹吗?来一份刺身。再开一瓶……”她念出一串法文酒名。
于飞听着那一个个仿佛带着金币碰撞声的菜名,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稳步上升。他强作镇定地拿起水杯喝水,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脑域深处,小环正在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电子音,快速报出李纾娴所点菜品的市场参考价,并同步计算着实时消费总额,那不断跳动的数字让他一阵阵眼晕。
吴正宁在一旁看得咯咯直笑,凑到李纾娴耳边低语:“姐,你看于哥的表情,好像我们在割他的肉一样。”
李纾娴瞟了一眼表面上不动声色、但眼神已经开始放空的于飞,眼底的笑意更深,故意叹了口气:“唉,看来某人的诚意,也就仅限于此了。正宁,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吃麻辣烫吧?”
“别!” 于飞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点,随便点!说了我请客。”
这顿饭,就在这样一种微妙而有趣的气氛中进行着。李纾娴和吴正宁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交换一个狡黠的眼神,低声品评着菜品,或者聊一些她们圈子里的趣事。而于飞,则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地、专注地……吃饭,仿佛要将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吃回本。只有当李纾娴偶尔将话题引到他身上,问及一些医学问题,或者旁敲侧击地打听他和沈婉凝、楚家之变的关联时,他才会言简意赅地回答几句,滴水不漏,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深究的坦诚。
“于飞,说真的,” 李纾娴放下刀叉,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带着一丝探究,“楚家的事,值得你付出这么多吗?”
于飞正在跟一块和牛较劲,闻言头也不抬:“我就是个医生,治病救人是本分,保护病人也是我的责任。”
吴正宁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于神医,那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啊?也太神奇了!比我见过的所有军医、国手都厉害!”
“家传的。” 于飞言简意赅,顺手将最后一块牛肉塞进嘴里。脑中小环安静如鸡,没有任何拆台的迹象。
李纾娴看着他那副“专心致志吃饭,勿扰”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知道,想从这家伙嘴里套出点实质性的东西,比登天还难。但不知为何,看着他这副明明肉痛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着的模样,反而觉得比那些在她面前夸夸其谈、挥金如土的所谓青年才俊要真实可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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