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樱会!”许文杰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果然是他们在背后搞鬼!樱田会所……我一直怀疑他们没那么简单,只是没想到,他们的手伸得这么长,胆子这么大!竟然敢直接对我们动手!”他的语气中带着愤慨,但仔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性的意味。
“贾彪必须死。”影狐的声音沙哑地响起,带着刻骨的恨意,“还有残樱会,一个都不能放过!”他的愤怒直接而赤裸,与许文杰那种包裹在理性分析下的愤慨截然不同。
许文杰点了点头,接过话头,他的语气重新变得沉稳,带着军师特有的分析腔调:“大小姐,贾彪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是得到了残樱会的全力支持,并且在我们内部恐怕也拉拢了不少人。据我目前掌握的不完全信息,社团十五个堂口,至少有一半,态度暧昧,即便没有明确倒向贾彪,也存了观望之心。残樱会利用他们在东海明面上的合法投资和庞大的资金,许以重利,很多人……没能经受住诱惑。”
他微微前倾身体,看着屏幕中的皇甫卿,语气恳切:“大小姐,我知道您现在满腔悲愤,急于为徐管家和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但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需要冷静。贾彪和残樱会现在势头正盛,而且刚刚得手,必然戒备森严。我们目前实力受损,贸然硬拼,恐怕……正中对方下怀啊。”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皇甫卿的表情,见她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更加冰冷,便继续说道:“我的建议是,我们暂时按兵不动,隐忍不发。一方面,您需要时间休息,恢复精力;另一方面,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暗中联络那些依旧忠于大小姐、没有被贾彪收买的堂口主事人。我们需要集结还能动用的力量,摸清贾彪和残樱会的具体部署,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再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这番分析,合情合理,老成持重。劝她隐忍,劝她集结力量,等待时机。任何一个刚刚遭遇重创、头脑发热的领导者,听到这样的建议,都会冷静下来思考。
皇甫卿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冰封的眸子,深处似乎有黑色的火焰在无声燃烧。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再次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许文杰说的,并非完全没有道理。社团内部现在就是一潭浑水,她确实需要知道,还有多少人值得信任。
“联络所有堂口主事人,”良久,皇甫卿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直接下达了命令,“以我的名义。告诉他们,我还活着。让他们在二十四小时内,明确表态。逾期不至者……视同叛徒,与贾彪同罪!”她没有采纳完全按兵不动的建议,而是选择了主动出击,打草惊蛇,也要看清这潭水到底有多深,有哪些蛇藏在里面。
许文杰担忧道:“大小姐,这……会不会太急了?万一逼得那些摇摆不定的人彻底倒向贾彪……”
“照我说的做。”皇甫卿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地下女皇与生俱来的杀伐果断,“我要看看,这东海的地下世界,到底还有多少人,认得我皇甫卿,认得竹叶青这块招牌!”
“是,大小姐。”许文杰不再劝阻,恭敬地应下,“我立刻去办。”
“影狐,”皇甫卿的目光转向右下角的窗口,“你的伤怎么样了?”
“对不起,大小姐。”影狐语气阴冷,声音中充斥着怨毒之情,“如今我已是个废人,如此重大的事情却无力相助。”
“影狐!”皇甫卿欲言又止,“你介意吗,我请于飞出手相助……毕竟你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想到那位于神医,皇甫卿不知为何,心中竟如同在黑暗中瞥见了一缕曙光。
“只要能助大小姐一臂之力,我的颜面又何足挂齿。”影狐简洁地答道,眼中闪烁着复杂难解的光芒。
视频会议结束,屏幕暗了下去。安全屋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机器运转发出的微弱嗡鸣声。皇甫卿依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冰冷的雕塑。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需要休息,但大脑却异常清醒,或者说,是被仇恨和冰冷的杀意强行激活着,高速运转。
苍狼默默地为她端来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然后又如同影子般退到角落,警惕地守护着。
皇甫卿没有去碰那杯水,她的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前方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脑海中,开始飞速地梳理着社团十五个堂口的情况,每一个堂口主事人的性格、弱点、可能的立场……这是一场赌博,一场用自己剩余的生命和忠诚作为赌注的豪赌。但她别无选择。
与此同时,在东海市另一隅,一个与皇甫卿所在安全屋的冰冷死寂截然不同,却同样弥漫着阴谋与危险气息的地方。
樱田会所地下室,一间极尽奢华、隔音效果绝佳的密室内。
贾彪像一头焦躁不安的困兽,在铺着昂贵波斯地毯的房间内来回踱步。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外界的光线彻底隔绝,也仿佛将他与正常的世界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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