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在厨房灶上煨了汤,是用老母鸡和几种温补的药材一起炖的,火候差不多了。等会儿你下楼来,记得喝一碗再睡。”她直起身,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他,柔声叮嘱道。
于飞站在门口,看着她在灯光下为自己忙碌的纤细背影,闻着房间里新换床单的清新味道和从她身上隐约传来的、淡淡的茉莉花香,心里某个冰冷的角落,仿佛被一股暖流悄然浸润。
“谢谢庞姨。”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带着真诚的感激。
庞瑾淑整理好床铺,转过身来,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于飞的脸上。她的目光忽然顿住了,像是发现了什么。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走近了两步,来到于飞面前。
她抬起手,指尖微凉,却带着女性特有的柔软触感,轻轻地、带着试探性地抚上了于飞略显疲惫的脸颊。她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母性的关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超越了长辈界限的怜惜。
“脸色怎么这么差……”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眼底清晰地浮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担忧,“眼睛里的红血丝都没消下去……是不是又熬夜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于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略显亲昵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怔。她的掌心柔软而温暖,贴在他的脸颊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她的靠近而变得极近,近到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和身上那缕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茉莉香气,能看到她低垂的眼睫在眼睑下投下的那一小片柔和的阴影,以及她那因为微微抿紧而显得格外柔软、带着自然浅粉色的唇瓣。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的涟漪。但他很快便收敛了心神,脸上重新挂起了温和而略显疏离的笑容,轻轻抬起手,用自己的手掌,温和却坚定地握住了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腕,将她的手轻轻拉了下来,握在掌心。
“没事的,庞姨。”他低声笑道,语气轻松,试图化解这略显暧昧和尴尬的气氛,“可能就是最近事情多了点,没休息好。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休息一晚,明天就活蹦乱跳了。”
庞瑾淑似乎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过于亲密和逾矩了。她的指尖在于飞的掌心里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抽回,但于飞握得并不紧,她却没有立刻用力挣脱。她抬眸,深深地看了于飞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有关切,有担忧,或许还有一丝被拒绝后的淡淡失落和无奈。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记得下来喝汤。”
她轻声说完这句话,终于缓缓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抽了出来。然后,她不再多言,转过身,抱着换下来的旧床单,迈着依旧优雅却似乎带着一丝落寞的步伐,静静地离开了于飞的房间门口,纤细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处。
于飞独自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缕淡淡的茉莉香,掌心也仿佛残留着她手腕肌肤微凉的触感。他沉默地站了十几秒钟,才缓缓地、有些复杂地吐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这复杂的人情网络,有时比面对强大的敌人,更让人耗费心神。
清晨,阳光穿透薄雾,给经历了一夜动荡与清洗的东海市带来了些许暖意。静水区公安局庄严的大门门口,台阶之下。
刘梅浏览了近几日的新闻,得知贾彪及其犯罪团伙被彻底摧毁,这让她内心油然而生一种豁然开朗、焕然新生的感悟。她在台阶下徘徊犹豫了许久,仿佛脚下不是冰冷的水泥地,而是烧红的烙铁。最终,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迈上了公安局门前的台阶,走到了接待窗口前。
窗口后面,坐着一位年轻的值班民警。刘梅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紧,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子:“同、同志……我……我来……自首。”
值班民警抬起头,公式化地问道:“姓名?什么事?”
“我……我叫刘梅。”她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仿佛有千斤重,“我……我是为了……梁松涛的那个案子来的。真相……真相不是报纸上说的那样……也不是之前调查的那样……”
“刘梅?!”值班民警听到这个名字,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严肃的表情!他显然对这个名字,以及这个名字所关联的那起轰动全市的“网约车司机藏尸案”主犯妻子的身份,记得清清楚楚!“你……你确定你是来自首?关于梁松涛的案子?”
——半小时后,一间封闭、肃静的审讯室内。
白若霜亲自坐在主审的位置上,她的对面,就是低着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身体微微发抖的刘梅。强光打在刘梅苍白的脸上,让她无所遁形。
“……水果刀……是……是我……是我偷偷从家里拿出来……交给……交给贾彪派来的人的……”刘梅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哽咽,断断续续,却努力地将每一个字都说清楚。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从眼眶中滚落,砸在面前冰冷的铁质审讯桌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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