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馨瑶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算是听到了他的话,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柯少不必介怀。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我早就忘了。” 她直接用“忘了”两个字,轻描淡写地将对方试图拉近关系的举动,化解于无形。
柯俊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那副虚伪的绅士面孔:“柳院长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不过没关系,过去的不愉快就让它过去吧,今晚这场合不错,时间也还早,我们有的是机会……可以重新、好好地认识一下。” 他的话语刻意放缓,目光在柳馨瑶曼妙的身姿和清丽的面容上毫不掩饰地流连、打量,带着一种赤裸裸的、充满占有欲的侵略性。
一旁的文攸宁见状,不动声色地往前踏了半步,恰好巧妙地挡在了柳馨瑶和柯俊雄之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保护姿态。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无懈可击的微笑,对着柯俊雄开口道:“柯少,听说令尊的集团公司,最近刚刚大手笔投资了一家德国顶尖的医疗器械生产商?真巧,我们医学院最近正好计划全面更新一批用于基础教学和科研的精密设备,预算还算充足,不知道柯少方不方便牵个线,让我们了解一下贵公司代理产品的具体性能和报价?” 她的话题转换得自然无比,既打断了柯俊雄对柳馨瑶的纠缠,又将话题引向了对方可能感兴趣的商业领域。
柯俊雄眼底迅速掠过一丝被打断好事的不悦和烦躁,但碍于眼前这位文教授在学术界的影响力和此刻的公开场合,他不能发作,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应付道:“文教授对我们家的生意也有兴趣?那当然好啊!这可是促进学界与业界合作的大好事。这样,改天我亲自安排公司的技术总监,带上最详细的资料和样品,去学院拜访您,当面为您详细介绍,您看如何?”
柳馨瑶趁着文攸宁拖住柯俊雄的这短暂空隙,轻轻将手中的香槟杯放在路过侍者端着的托盘上,对着两人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清冷:“抱歉,失陪一下。” 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这个令她不适的是非之地。
然而,她刚转过身,脚步还未迈出,柯俊雄却像是早有预谋般,突然“恰好”伸出手,一把扶住了她纤细的手肘!他的动作看似彬彬有礼,是绅士对女士的搀扶,但他那粗壮的手指,尤其是大拇指,却暗中用上了不小的力道,死死地、精准地按压在了她手腕内侧一个极其敏感的穴位之上!
一股突如其来的、如同针刺般的酸麻剧痛,瞬间从手腕处窜起,沿着手臂迅速蔓延!柳馨瑶的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疼痛,她的呼吸骤然一滞,脚步也随之一顿。但她毕竟是经历过风浪、心性极其坚韧的人,脸上那从容淡漠的表情,硬是没有出现丝毫裂痕,仿佛那剧痛并不存在。
她缓缓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力道,将自己的手肘从柯俊雄那看似扶持、实则禁锢的手中抽了回来。她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柯俊雄那张带着虚假关切和隐藏得意的脸,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冰寒刺骨:
“柯少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还没熟络到需要您如此‘体贴’搀扶的地步。” 她的语气中,带着明确的划清界限和毫不留情的拒绝。
柯俊雄脸上的笑容,在柳馨瑶这毫不客气的回应和抽离动作下,终于一点点地褪去,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浮上眼底的、不再加以掩饰的阴冷和危险之色。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柳馨瑶,如同在审视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声音也压低了少许,带着一种威胁的意味:
“柳院长,有时候,女人太过骄傲,太过把自己当回事……可未必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这个圈子里,不懂得审时度势,拒绝别人的‘好意’,往往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他的话语中,暗示和威胁的意味已经昭然若揭。
宴会厅里,悠扬的华尔兹舞曲依旧在回荡,宾客们的高谈阔论和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看似平静的角落里,正在涌动着怎样肮脏而危险的暗潮。光影交错,衣香鬓影,掩盖了其下即将爆发的风暴。
柳馨瑶摆脱柯俊雄后,径直向着宴会厅侧门外的洗手间方向走去。铺着厚重昂贵地毯的走廊,隔绝了大部分厅内的喧嚣,光线也变得相对柔和。水晶壁灯在两侧墙壁上投下昏黄而斑驳的光影,如同她此刻有些纷乱的心绪。
她刚伸手推开那扇雕刻着繁复欧式花纹的厚重木门,踏入铺满大理石瓷砖、弥漫着淡淡香氛气息的洗手间内,还未来得及反手关门——
异变陡生!
一股极其刺鼻、带着甜腻气息的化学试剂味道,毫无征兆地迎面扑来!那是高浓度乙醚特有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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