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苍凉古老的灵魂之语在意识中回荡,如同深潭底部传来的回响,直接叩问神魂。陈枫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激动,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是步步惊心的险关。回答稍有差池,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触怒这古老的存在,招致灭顶之灾。
他深吸一口气,同样以意念回应,竭力传递出真诚与恳切:“晚辈陈枫,携幼子星宝,冒昧打扰尊驾。犬子先天有损,神魂受创,命悬一线。听闻此地‘水府阴眼’生有‘九窍蕴神芝’,有补益先天、蕴养神魂之奇效,故不远万里而来,恳请尊驾赐药,救犬子性命。晚辈愿以任何代价交换!”
意念传递的同时,他轻轻托起怀中的星宝,让那对巨大的银色“龙瞳”能更清晰地看到孩子苍白的小脸和眉心微弱却纯净闪烁的灵光。
云蛟的目光(或者说感知)聚焦在星宝身上,那银色的光芒似乎柔和了一瞬,古老的意念再次传来:“纯阳未泯,灵光虽微,本源特异……确为天地异数,亦与这水府阴眼之力隐隐相合。汝子之伤,寻常药物无用,九窍蕴神芝……或可一试。”
有戏!陈枫心中升起希望。
但云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头一沉:“然,神芝生于阴眼核心,三百年方成,与吾精气相连,亦维系此地方圆百里水脉地气之阴平衡。轻易采之,有损地脉,亦扰吾清修。”
果然,如此天地灵物,岂能轻易予人?必然有条件。
“请尊驾明示,需要晚辈付出何种代价?”陈枫沉声道,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云蛟的意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那对银瞳光芒流转,扫过祭坛上的仿制信物“蛇藤果”与“赤翎羽”,又掠过严阵以待的老蛇头和紧张得额头冒汗的陈大牛,最终重新定格在陈枫和他怀中的星宝身上。
“代价有二。”云蛟的意念缓缓道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其一,九窍蕴神芝可予你半株,需留其根脉,以保阴眼不竭,地气不绝。取药之后,需以汝自身一缕精纯魂力,混合三滴心头精血,滴灌于神芝残根之上,助其复苏生机。此举会损耗汝之本源,轻则折寿,重则修为难进,魂伤加剧,汝可愿?”
以自身魂力精血温养神芝残根!这代价不可谓不重。陈枫本就魂魄受创未愈,再损耗本源,无异于雪上加霜。但他没有任何犹豫:“晚辈愿意!”
为了星宝,莫说折寿损魂,便是即刻死去,他也心甘情愿。
“其二,”云蛟的意念继续传来,这一次,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神芝生长之‘阴魂水府’,并非单纯藏宝之地。乃是古时一处沟通阴阳、汇聚地脉阴煞之节点,亦是一处……试炼与囚困之所。府中残留诸多古老残念、阴魂幻象,更有一处核心禁地,镇压着些许……不洁之物。汝欲取药,需亲自进入水府,穿过外府幻境,抵达阴眼所在。此过程,吾不会相助,亦无法保证汝之安全。幻境考验心志,映射内心恐惧与执念,稍有不慎,便会被幻象所迷,神魂永困其中,与那些残念为伍。汝,可敢?”
亲自进入凶险莫测的“阴魂水府”,穿越映射内心恐惧的幻境!这比直接与凶兽搏杀更加危险,因为敌人可能是自己内心最脆弱的部分。
陈枫看了一眼怀中依旧睁着空洞双眼、与银瞳隐隐共鸣的星宝,又想起星宝沉睡中苍白的小脸,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如铁:“敢问尊驾,如何进入水府?时限几何?”
“吾已借祭坛之力,暂时稳定水府入口。”云蛟的意念指向深潭中心那幽光流转的旋涡,“此通道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无论成败,必须返回,否则入口封闭,汝将永陷水府。此外,水府之中,阴气极重,对生人魂魄侵蚀极大。汝怀中幼子虽魂质特异,但太过弱小,不可带入。需留于此处。”
不能带星宝进去!陈枫心中一紧。将星宝独自留在外面?
老蛇头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上前一步,沉声道:“陈小子,你放心进去。我和大牛在这里守着孩子。有这位……尊驾在此,想必寻常宵小也不敢靠近。一个时辰,我们等你出来!”
陈大牛也重重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短棍:“老板,我一定拼死护住星宝少爷!”
陈枫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他将星宝小心地交给老蛇头,老蛇头接过,感觉到孩子身上传来的奇异温热和那与银瞳共鸣的灵光,神色更加郑重。
陈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星宝,转身,对云蛟的银瞳躬身一礼:“多谢尊驾给予机会。晚辈这就进入水府。”
“记住,幻由心生,念定则幻灭。紧守本心,勿失勿忘。”云蛟最后传来一句告诫,随即,那连接祭坛与水涡的光桥猛然一亮,变得更加凝实。
陈枫不再犹豫,纵身一跃,顺着那光桥,投入深潭中心的幽光漩涡之中!
没有预想中的冰冷与窒息感,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暖粘稠的水膜,眼前景象瞬间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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