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型，让他声音发颤，“那些被‘培育’和‘掠夺’的极端情绪……被制成了……非法的情绪毒品？！”
“而且是最高纯度、最‘带劲’的那种。”林珂珂肯定了他的猜测，语气冰冷，“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下市场，这种源自真实绝望和恐惧的‘原初情绪’，是某些追求极致刺激的变态精英们……趋之若鹜的奢侈品。价格，高得超乎想象。”
真相如同窗外的惊雷，在丁星灿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条完整的、血腥的产业链浮出水面：
筛选猎物（网络贷受害者）-＞ 施加压力（债务逼迫）-＞ “培育”并掠夺情绪（利用未知技术放大并抽取绝望/恐惧）-＞ 加工提纯（制成非法高纯度情绪毒品）-＞ 销售获利（供应地下市场）。
陈默，以及无数像他一样的人，不仅仅是债务的受害者，他们更是这条产业链最底端的、被圈养和收割的“情绪牲畜”！
难怪陆天明要遮掩！这不仅仅是非法技术，这牵扯到的是一个建立在活人痛苦之上的、庞大而罪恶的利益帝国！协会、评审团……这其中到底有多少人参与其中？或者，至少是默许？
一股混杂着恶心、愤怒和彻骨寒意的风暴，在丁星灿胸中席卷。他之前所有的怀疑、所有的推测，在此刻都被林珂珂用血淋淋的现实证据串联起来，构成了一个完整而恐怖的图景。
他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看着林珂珂，这个独自在黑暗中调查、甚至因此收到死亡威胁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担忧，也有一种找到同路人的……微弱暖意。
“这些东西，”他指了指光屏上那些碎片化的证据，声音沙哑，“你打算怎么办？”
“仅凭这些，扳不倒任何人。”林珂珂冷静地收起投影，“它们太零散，来源也无法公开。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尤其是关于那个进行情绪‘培育’和‘掠夺’的技术的直接证据。找到它的源头，找到它运作的方式。”
她看向丁星灿，目光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你在里面，丁首席。你的权限，你的身份，是你最大的优势，也是……唯一可能接触到核心的机会。”
丁星灿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是猎人，但他必须深入虎穴。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风铃急促地响起。一个穿着防水冲锋衣、身影被帽子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人快步走了进来，带进一股潮湿的冷气和雨水的腥味。
那人没有看周围，直接朝着林珂珂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又像幽灵般迅速消失在通往洗手间的通道里。
林珂珂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她低声对丁星灿说：“是‘幽灵’的人，来取走我刚才给你的存储器的物理备份并进行深度分析。他也会加强我这边的安全警戒。”
丁星灿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心中凛然。林珂珂并非孤身一人，她也有她的网络和盟友。这让他稍稍安心，但也更清晰地认识到，他们面对的敌人，有多么庞大。
情报已经交换完毕。
危险的共识已经达成。
狩猎的联盟，在这一刻，于暴雨声中，无声地缔结。
丁星灿拿起那杯早已冷掉的浓缩咖啡，一饮而尽。极致的苦涩在口腔中炸开，却让他混乱的思绪变得异常清晰。
他看向窗外那被暴雨笼罩的城市，眼神冰冷而坚定。
“我知道了。”他对林珂珂说，“我会找到那个‘源头’。”
无论它藏在多么深的数据深渊，或者多么坚固的权力堡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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