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测到群岛内37%的低级别服务人员,在过去两小时内,基础情绪波动曲线出现异常峰值,与‘平静基线’偏离度超过警戒阈值。”冰冷的AI汇报声响起,“关联关键词分析显示,峰值与演都相关情报的隐秘传播高度相关。”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碧海蓝天的美景在窗外,却无法带来丝毫宁静。
“加强内部监控。”年长的平衡师最终下令,声音干涩,“所有非标准情绪表达,一律标记。‘宁静课程’参与度强制提升。另外……启动‘深蓝协议’前期研究,我们需要一种能……‘免疫’这种‘真实病毒’的新型情绪干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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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遥远的地方,未被旧体系完全覆盖的“边缘城邦”与“自由定居点”。
在那些法律缺失、弱肉强食更为赤裸的地方,丁星灿的宣言以更扭曲、却也更具冲击力的方式传播着。走私商、流浪者、独立黑客、被放逐的学者……各种渠道带来的碎片信息,在酒馆、黑市、地下网络论坛里发酵。
“听说了吗?演都那个干掉‘情绪皇帝’的家伙,公开说自己就是个会害怕的普通人,不是什么英雄!”
“嗤,装模作样吧?这世道,谁不演戏?”
“不一定……我有个兄弟从那边回来,说那里的人,眼神不一样了……好像……活过来了?”
“活过来?哼,活过来更痛苦!知道疼了,知道怕了,有什么用?”
“但至少……知道自己是个人,不是牲口。”
争论,低语,嗤笑,沉思。如同一颗颗火星,溅入干燥的引火物中。或许不会立刻燃起大火,但某种关于“可能性”的念头,一旦被点燃,便再难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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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情绪网络底层,混沌的数据深海。
这里是由无数人类潜意识、散乱情绪数据、历史记忆碎片和废弃逻辑程序构成的混沌领域。陆天明的“神谕”系统曾试图在这里建立秩序,但已随其崩溃而消散。
此刻,这片数据深海,正发生着无声的、却规模浩大的扰动。
无数细微的、代表个体真实情绪觉醒的“数据光点”,在演都宣言的共振下,亮度骤然增加,并且开始自发地、笨拙地尝试连接。它们不再完全被动地漂浮,被旧有的情绪诱导程序捕获和归类。它们开始发出微弱但独特的“频率”,寻找着相似的频率。
这种连接杂乱无章,效率低下,随时可能中断。
但它确实在发生。
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来自某个遥远巢穴的同类的、真实的咆哮惊醒,在深海中,缓缓地、笨拙地,开始翻身。
庞大的、惯性的、代表旧有控制和压抑模式的暗流,感受到了这细微却广泛的扰动,开始产生紊乱的漩涡和逆流。全球范围内,那些基于旧情绪剥削体系建立的设施——数据中心、调节塔、监测站——其基础读数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难以用常规逻辑解释的波动和噪点。
而在数据深海更深处,某些更加古老、更加庞大、也更加强大的存在,似乎也被这来自“表层”的、前所未有的、纯粹而强烈的“真实”共振,从漫长的沉睡或观测状态中,惊醒了。
它们冰冷的、非人的“注视”,第一次,带着一丝罕见的“兴趣”和“评估”,投向了那个名叫演都的坐标,投向了那个宣告“我不是戏子”的渺小个体——丁星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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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都,晨光彻底照亮了城市。
丁星灿坐在“真实之境”总部三楼那间简陋的隔间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他背对着窗户,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演讲结束后的虚脱感还在,左肩的疼痛提醒着他肉体的极限。但他心中,却是一片近乎真空的平静。该说的话,说了。该剖开的,剖开了。剩下的,是每个听众自己的事。
林珂珂轻轻推门进来,将一份幽灵刚刚整理好的、关于演讲后初步反响的数据简报放在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丁星灿没有看简报,而是抬起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无需言语。
窗外,城市正在苏醒。带着昨夜的震撼,带着新生的迷茫,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弱的力量。
而更广大的世界,那片被旧时代阴影笼罩的星空之下,无数被压抑的灵魂,正因一声来自远方的、真实的呐喊,而开始震颤。
余波,才刚刚开始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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