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湘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山谷寂静了一瞬。
随即,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那眼被赤金光罩笼罩的灵泉之中,涅盘灵火骤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并非真实声音,而是直接响彻在场每一个生灵的心神深处,如同凤凰初啼,涤荡神魂。
轰!
温暖、蓬勃、蕴含着无尽生命能量的赤金色光焰,再无丝毫滞涩与阴冷,轰然自泉眼中升腾而起,化作一道柔和却璀璨的光柱,直冲而上,却又在触及山谷上方的天然禁制时,温柔地弥散开来,化为点点赤金色的光雨,洋洋洒洒落下。
光雨触及之处,焦黑死寂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抹生机盎然的嫩绿,几株顽强的小草挣扎着破土而出,舒展叶片。空气中残留的最后一丝阴寒魔气,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温暖灵力与勃勃生机。
净化,彻底完成。涅盘灵火,复苏了!
“成……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龙清儿扶着昏迷的凤清颜,感受到那纯粹而温暖的灵火波动,美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她清晰记得这灵火之前是何等狂暴污浊,如今却温顺纯净至此,简直如同神迹。
璃儿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次却是喜极而泣。她耗尽心力催动玉锁,灵性受损,此刻心神一松,几乎软倒在地,但还是挣扎着看向叶云湘,小脸上又是泪又是笑:“叶哥哥……呜呜……太好了……”
叶云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生命灵气涌入肺腑,让他消耗过度的身体都感到一阵舒泰。他看了一眼昏迷过去、气息微弱但性命无碍的凤清颜,又看了看那温暖跃动的灵火,心中也升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与疲惫感。
此番净化,看似时间不长,但其中凶险,唯有他自己知晓。神魂与天魔印记的拉锯、绝境中的反扑、最终时刻的孤注一掷吞噬……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缘。但高风险也带来了巨大的回报,那枚被吞噬镇压的天魔印记,哪怕只是初步炼化,也让他对“魔”之一道有了更深理解,无上神魔体隐隐迈进一小步,丹田仙台也更加稳固凝实。
“先救人。” 叶云湘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疲惫,快步走到龙清儿身边。凤清颜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显然为了维持那心血光罩压制灵火,付出了极大代价,几乎油尽灯枯。
他毫不犹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得自天符门遗迹的、品质最高的“回天续命丹”,小心喂入凤清颜口中,并以温和的灵力助其化开药力。同时,手掌轻按在她背心,精纯的、带着一丝吞噬特性却也中正平和的灵力缓缓渡入,帮助她梳理近乎枯竭的经脉,稳固动荡的心神。
龙清儿见状,也毫不犹豫地将自身精纯的龙元渡入凤清颜体内,助她一臂之力。两种性质不同却都磅礴精纯的能量,在叶云湘巧妙的引导下,温和地滋润着凤清颜干涸的妖丹与经脉。
约莫一炷香后,凤清颜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最初还有些茫然,但感受到体内缓缓恢复的暖流,以及空气中那熟悉而纯净的温暖波动,她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挣扎着就要坐起。
“灵火……涅盘灵火……” 她的声音嘶哑虚弱,却带着急切。
“放心,灵火已净,安然无恙。” 龙清儿扶住她,轻声安慰,眼中带着敬佩与复杂。她亲眼目睹了凤清颜为了族群,不惜耗损心头精血和全部真元的决绝。
凤清颜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眼赤金流淌、温暖神圣的灵火泉眼,感受着其中再无一丝阴冷污浊、只有纯净生机与涅盘真意的波动,苍白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绝美而释然的笑容,仿佛冰雪初融,春花绽放。她知道,凤族的危机,解除了。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叶云湘身上。这个面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不稳,却身姿挺拔如松的青年。是他,在最后关头,承受了最恐怖的天魔反噬,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净化。
凤清颜挣开龙清儿的搀扶,强撑着虚弱的身体,面对叶云湘,竟后退一步,双手交叠置于身前,深深地、无比郑重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凤族对待最尊贵客人与恩人时才会用到的古老礼节。
“叶公子,救命之恩,净化之恩,于我凤族,恩同再造。清颜代凤族上下,拜谢公子大恩!” 她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字字清晰,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诚挚与感激。
叶云湘微微一怔,随即侧身让开半礼,伸手虚扶:“凤姑娘言重了,叶某既已答应,自当尽力。况且,若无姑娘以心血真元压制灵火,若无清儿姑娘与璃儿相助,叶某也绝无可能成功。此乃众人合力之功。”
他语气平静,并未居功,反而点明了众人的付出。这让凤清颜和龙清儿看向他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欣赏。不骄不躁,心境难得。
凤清颜直起身,绝美的脸上神色依旧郑重:“公子高义,清颜铭记。但功是功,恩是恩。我凤族恩怨分明,此前承诺的报酬,绝无半点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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