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铜陵镇的第三天,队伍在一处叫“鬼打墙”的林子外停了下来。这里的雾气浓得化不开,五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指南针在这里完全失灵,连最熟悉地形的队员都辨不清方向。
“不能再走了。”林飒扶着一棵老树坐下,她的手臂被流弹擦伤,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再往前就是沼泽,进去就出不来了。”
沈砚打开空间锚点,能量只剩下58%,无人机在铜陵镇的追兵中损毁了,现在连侦查都成了问题。他让队员们生起一小堆火,用湿柴压住烟,免得被日军发现。
“为什么他们能一直跟上我们?”一个年轻队员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恐惧,“难道我们身上被装了什么东西?”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里,队员们顿时骚动起来,互相打量着,眼神里充满了怀疑。沈砚知道,这种时候最忌讳猜忌,刚要开口,就看到林飒猛地站起来,扯开自己的背包——里面除了干粮和弹药,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正微微发烫。
“是这个!”林飒的声音带着愤怒,“上次在鹰嘴寨缴获的日军罐头,里面藏了这东西!”
沈砚拿过金属片,入手冰凉,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追踪器。他想起夜袭粮库时,确实分过一批鹰嘴寨缴获的罐头,没想到里面藏着这种鬼东西。
“所有人检查背包!”他厉声喊道。
队员们立刻翻找起来,果然又找出三块同样的金属片。沈砚将它们扔进火堆,金属片发出滋滋的响声,很快熔成了一滩铁水。
“现在安全了?”有人问。
沈砚摇摇头,眉头锁得更紧:“不一定。日军很可能在我们撤退的路线上设了埋伏,这片林子太反常了。”
话音刚落,雾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沈砚和林飒同时举枪,对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浑身是泥的年轻人从雾里钻出来,看到他们手里的枪,吓得瘫坐在地上。
“别……别开枪!我是……我是黑松林的猎户!”年轻人结结巴巴地说,“日军……日军在林子里放了狼狗,到处抓人……”
沈砚示意队员们放下枪,走过去扶起他:“你看到多少日军?”
“至少……至少一个小队,带着五六条狼狗,就在前面的雾里……”年轻人的声音发颤,“他们说……要找一群穿灰衣服的军人……”
林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年轻人指了指火堆的方向:“烟……烟从雾里冒出来,我就顺着找过来了……我想加入你们,我爹就是被鬼子杀的!”
沈砚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没发现撒谎的痕迹,便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递给他:“先吃点东西。告诉我,这片林子有别的出口吗?”
“有!”年轻人眼睛一亮,“往东南走,穿过一片橡树林,有个山洞能通到山外!但那里……那里有鬼子的暗哨。”
“暗哨不怕,就怕明枪。”林飒擦了擦驳壳枪,“沈砚,我带两个人去清掉暗哨,你带着队伍跟上来。”
“一起走。”沈砚摇摇头,“雾太大,分开容易出事。让他带路,我们从橡树林穿过去。”
队伍重新出发,年轻人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快得不像刚从日军眼皮底下逃出来的人。沈砚走在他身后半步,手指始终没离开扳机——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不对劲,尤其是他对林子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本地的队员。
穿过橡树林时,雾稍微淡了些。沈砚突然停住脚步,指着一棵橡树的树干:“这里有新刻的记号。”
树干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十”字,像是用刺刀划的,痕迹新鲜得还在渗汁。年轻人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连忙说:“是……是以前的猎人刻的吧?”
“是吗?”沈砚冷笑一声,突然转身,枪口对准了年轻人,“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记号的朝向,正好对着我们要去的山洞?”
年轻人的脸瞬间白了,刚要转身逃跑,就被林飒一脚踹倒在地。队员们冲上来,从他怀里搜出一个信号枪——正是日军常用的那种。
“说!你是谁的人?”林飒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我……我是山狼的人……”年轻人吓得魂飞魄散,“老顾没死!他带着余党投靠了铜陵镇的日军,说……说抓住你们能领重赏!”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老顾竟然还活着!看来铜陵镇的埋伏,就是这个叛徒设下的。
“暗哨在哪里?”他追问。
“在……在山洞里,有五个鬼子,带着机枪……”
没等他说完,山洞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机枪声。沈砚知道中计了,刚要下令撤退,就听到身后的雾里传来狼狗的狂吠——日军的追兵到了!
“背靠背!”沈砚大喊一声,和林飒背靠着背,同时开火。队员们迅速组成防御圈,子弹在雾里穿梭,打在树上发出噗噗的响声。
日军的狼狗异常凶猛,冲破火力网扑了过来,一个队员躲闪不及,被撕开了喉咙。沈砚一枪打爆狼狗的头,刚要去扶那个队员,就看到林飒被三个日军围住,肩上的旧伤显然影响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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