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百丈崖的路比想象中顺利。沈砚让队员们乔装成逃难的老百姓，沿着隐蔽的山道昼伏夜出，避开了所有日军的巡逻队。当吊桥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时，连最沉稳的周营长都红了眼眶。
“终于……回来了。”他喃喃道。
沈砚却没放松警惕。他让大部队在崖下等候，自己则带着林飒和两个精锐队员，先一步通过吊桥探查情况。崖顶的哨兵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激动地大喊：“是沈先生和林队！他们回来了！”
张猛和王营长闻讯赶来，远远就张开了双臂。张猛的眼眶通红，上来就给了沈砚一拳：“你小子！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
“以为我折在铜陵镇了？”沈砚笑着躲开，“命硬，没那么容易死。”
王营长更关注实际情况，拉着他问起铜陵镇的遭遇。沈砚简单说了经过，故意隐去了内鬼的猜测，只说是老顾的余党作祟。他注意到，王营长身边的一个参谋始终眉头紧锁，眼神闪烁，像是在琢磨什么。
“这位是李参谋，”王营长介绍道，“总部派来协助指挥的，刚到没几天。”
李参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地伸出手：“沈先生，久仰大名。铜陵镇一战虽然没能彻底成功，但能从日军包围圈里全身而退，已是奇迹。”他的声音温和，却总让人觉得隔着一层。
沈砚握了握他的手，只觉得指尖冰凉：“李参谋过奖了，只是运气好。”
回到熟悉的木屋，沈砚让林飒去清点伤员和物资，自己则借口休息，悄悄启动了空间锚点。能量恢复到53%，他提取出一个微型录音器——这是新解锁的装备，或许能派上用场。
夜里，张猛组织了欢迎宴。篝火旁，队员们喝着自酿的米酒，唱起了战歌，气氛热烈得仿佛要把这些天的压抑都驱散。沈砚坐在角落，看着人群中的李参谋。他正和几个新四军干部谈笑风生，时不时看向张猛，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在看什么？”林飒端着两碗米酒走过来，递给沈砚一碗，“是不是也觉得那个李参谋不对劲？”
沈砚接过酒，抿了一口：“你也看出来了？”
“太刻意了。”林飒压低声音，“刚来就对百丈崖的布防问东问西，刚才还在打听铜陵镇的具体损失，不像来协助指挥的，倒像来查账的。”
两人正说着，李参谋端着酒走了过来：“沈先生，林队，敬你们一杯。这次能平安归来，真是可喜可贺。”他的目光在林飒受伤的手臂上停留了片刻，“林队受伤了？钱医生的医术不错，怎么没好好处理？”
“小伤，不碍事。”林飒笑了笑，没多说。
李参谋却没离开，反而坐了下来：“说起来，铜陵镇的日军反应倒是快，沈先生觉得，会不会是我们内部有人走漏了消息？”
沈砚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李参谋何出此言？我们的计划只有核心人员知道。”
“核心人员也未必可靠嘛。”李参谋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毕竟，老顾以前也是核心人员。”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得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张猛走了过来，打圆场道：“李参谋多虑了，都是自家弟兄，不会出这种事。”
李参谋笑了笑，没再说话，起身去了别处。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对林飒使了个眼色。两人借口透气，走到崖边的僻静处。
“他在试探我们。”林飒的声音发寒，“而且，他好像笃定我们队伍里有内鬼。”
“要么，他就是那个内鬼；要么，他知道内鬼是谁。”沈砚握紧了手里的录音器，“不管是哪种，都得盯紧他。”
接下来的两天，沈砚故意放出消息，说要派一支小队去袭击日军的弹药库，时间定在三天后。他在张猛的指挥部和李参谋的住处都放了微型录音器，静等鱼上钩。
第二天夜里，录音器传来了动静。沈砚和林飒躲在暗处，听到李参谋在屋里低声打电话，用的竟然是日语！
“……他们果然要去袭击弹药库，三天后……是，我会把消息传出去……放心，张猛和王营长都被蒙在鼓里……”
林飒的手瞬间握紧了枪，眼里喷出怒火。沈砚按住她，示意她别冲动——他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挂了电话，李参谋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电台，开始发报。沈砚用望远镜看着他的操作，记下了发报的频率和密码规律。
“果然是他。”林飒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没想到总部派来的人，竟然是鬼子的奸细！”
沈砚的脸色也很凝重：“他藏得太深了。从铜陵镇的埋伏到银矿的暴露，恐怕都是他搞的鬼。”
“现在怎么办？”林飒问，“直接把他抓起来？”
沈砚摇摇头：“不行。他是总部派来的，没有确凿证据，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我怀疑他还有同伙。”
他看着远处的黑暗，眼神变得锐利：“既然他想让我们去弹药库送死，那我们就顺水推舟。不过，不是去袭击，而是去设伏。”
林飒明白了他的意思，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让他给鬼子报信，我们就在弹药库周围，把他们一网打尽！”
“不止。”沈砚冷笑一声，“还要让他的同伙也露出马脚。这场戏，得演得逼真点。”
崖顶的风带着寒意，却吹不散两人眼中的决绝。内鬼就在眼前，他们要做的，就是将计就计，让隐藏在暗处的鬼魅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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