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是被刺骨的寒意惊醒的。他发现自己躺在一条冰冷的水沟里,浑身湿透,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混着血水顺着沟壁往下流。
“林飒!林飒!”他挣扎着爬起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不远处传来微弱的呻吟声。沈砚踉跄着跑过去,看到林飒蜷缩在一堆废弃的麻袋旁,额头上全是血,脸色苍白得像纸。
“你怎么样?”他扶起她,声音发颤。
林飒缓缓睁开眼睛,抓住他的手:“陈默……跑了吗?”
“跑了。”沈砚的声音低沉,“但他跑不远。”
军火库的爆炸几乎摧毁了半个码头,火光映红了芜湖城的夜空。日军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显然正在全城搜捕他们。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林飒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沈砚按住。
“你伤得太重,我背你。”沈砚蹲下身子,语气不容置疑。
林飒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在了他的背上。沈砚的后背虽然受了伤,但脚步依旧稳健。他背着林飒,在雨幕中的贫民窟穿行,避开巡逻的日军,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们遇到了几个幸存的队员。周营长带着重机枪手们杀出了重围,但损失惨重,三十个人只剩下不到十个。
“对不起,沈先生,我没守住阵地。”周营长的声音带着愧疚,脸上满是血污。
“不怪你。”沈砚摇摇头,“是我低估了陈默的狡猾。”
他们在城南的一座破庙里暂时落脚。钱贵简单处理了沈砚和林飒的伤口,又给其他伤员包扎。破庙的神像早已被推倒,地上散落着香灰和碎石,唯一能遮风挡雨的只有屋顶的破洞。
“下一步怎么办?”林飒靠在墙角,声音虚弱。
沈砚看着外面的雨幕,眼神坚定:“找陈默,拿到名单。”
“可是……”周营长欲言又止,“芜湖城这么大,日军又在搜捕我们,怎么找?”
沈砚从怀里掏出一个沾满血污的小本子——这是他在追陈默时,从他身上扯下来的。本子很小,只有巴掌大,上面用日文记录着一些地址和人名。
“这是……陈默的联络名单?”林飒的眼睛亮了起来。
“很有可能。”沈砚点点头,“上面的地址大多在城南,我们可以一个个去查。”
接下来的两天,沈砚和队员们在芜湖城的贫民窟里艰难地寻找着。他们白天躲在破屋和地窖里,晚上出来行动,按照小本子上的地址,一个个排查。
大部分地址都是空的,要么是人去楼空,要么是早已被日军查封。但他们没有放弃,依旧坚持着。
第三天晚上,他们按照地址找到一家裁缝铺。铺子关着门,但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沈砚示意队员们隐蔽,自己则上前敲门,用暗号敲了三下长,两下短。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脑袋探了出来,警惕地打量着外面。当他看到沈砚时,脸色骤变,刚要关门,就被沈砚一把推开。
铺子里有个中年男人正在收拾东西,看到沈砚他们,吓得瘫坐在地上。沈砚认出他来,是城门边那个和陈默说话的日军军官!
“陈默在哪里?”沈砚的枪口抵住他的胸口。
日军军官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说:“他……他去码头了……说明天一早……坐船去南京……”
“名单呢?”
“在……在他的皮箱里……藏在码头仓库的……第三排货架后面……”
沈砚没再多问,打晕了日军军官,带着队员们迅速离开裁缝铺,朝着码头的方向摸去。
码头的仓库在爆炸中损毁了大半,但第三排货架竟然奇迹般地完好无损。沈砚让队员们在外警戒,自己则和林飒走进仓库。
货架后面果然有一个黑色的皮箱。沈砚打开皮箱,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现金,还有一个用油纸包着的本子——正是他们要找的名单!
名单上记录着二十多个人的名字和职务,都是新四军总部和各个根据地的中高级军官,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他们被策反的时间和方式。最让沈砚和林飒心惊的是,名单的最后赫然写着王营长的名字!
“王营长……竟然也是鹰眼的人?”林飒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沈砚的脸色也很凝重:“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日军总能精准地找到我们的位置。”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砚和林飒迅速躲到货架后面,只见陈默带着几个日军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枪,四处张望。
“人呢?难道消息错了?”陈默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不可能,小林君说他们肯定会来这里。”一个日军军官说。
沈砚的心沉了下去,知道又中计了。陈默根本没打算坐船去南京,他是故意放出消息,引他们来仓库!
“动手!”沈砚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陈默和日军显然没料到他们会在这里,顿时乱作一团。沈砚的驳壳枪连续开火,将几个日军打倒在地。林飒则扑向陈默,两人扭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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