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飒赶紧躲到树后,只见沈砚和李铁柱从灌木丛里走出来,手里都举着枪。“把东西交出来!”沈砚的声音冷得像冰,“王建军让你带什么去黑风口?”
货郎脸色发白,却梗着脖子:“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我就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别装了,”李铁柱上前一步,踹翻了他的货郎担,里面的针头线脑滚了一地,最底下却露出个黑黝黝的东西——是颗手榴弹!“这也是你卖的货?”
货郎见状,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信号弹,拉开引线就想往天上放。沈砚眼疾手快,一枪打在他手腕上,信号弹“啪”地掉在地上,在草丛里炸开朵红色的烟。
“说!王建军是你们的人?”沈砚用枪指着他的头。
货郎疼得满头大汗,却咬着牙不说话。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还夹杂着炮弹的爆炸声,震得山上的槐花簌簌往下掉。
“不好!是黑风口的方向!”李铁柱脸色大变,“他们有埋伏!”
沈砚心里一沉,知道上当了。王建军根本不是要送货,是故意放出信号弹,引他们来半山腰,好趁机对镇上动手!“铁柱,你看好他!”他对李铁柱喊,转身就往镇上跑。
林飒从树后追出来:“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往镇上跑,枪声越来越近,还能听见镇上的铜锣声——是示警的信号!沈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脚下跑得更快,槐花被踩得碾碎,香气混着尘土漫在空气里,让人喘不过气。
快到镇口时,看见张婶抱着丫蛋往山上跑,脸色惨白:“沈队!林妹子!快躲躲!‘黄雀’的人打进来了!王建军……王建军带着他们冲的!”
沈砚和林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怒火。果然是他!那个披着“归乡人”外衣的豺狼!
“张婶,带着孩子们往后山跑,越远越好!”沈砚对她喊,从腰间拔出枪,“林飒,跟我去学堂,老秀才和孩子们还在那儿!”
枪声在耳边炸响,槐花被硝烟染成了灰。沈砚举枪射击,子弹穿透一个“黄雀”的胸膛,那人惨叫着倒下,压碎了一地落英。林飒跟在他身后,手里的短枪也在不停喷火,每一次枪响,都像是在撕碎这虚伪的平静。
学堂的门已经被撞开,老秀才正举着拐杖和两个“黄雀”周旋,额头流着血,却依旧站得笔直。“沈小子!林丫头!快带孩子们走!”他嘶吼着,用拐杖狠狠砸向一个“黄雀”的腿。
“先生!”沈砚一枪放倒那“黄雀”,冲过去护住老秀才,“您先走,我们断后!”
林飒则冲进教室,孩子们吓得缩在墙角哭,陈娃却举着块砚台,挡在小石头身前,脸上满是倔强。“林姨!我们不怕!”
“好孩子,”林飒的心像被揪了一下,拉起他们就往外跑,“跟我走,去防空洞!”
王建军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带着得意的笑:“沈砚,林飒,别挣扎了!你们的人被我们困在东头,救不了你们的!”他举着枪站在那里,白褂子上沾着血,那道疤在硝烟里显得格外狰狞,“石矶镇,今天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沈砚把老秀才和孩子们往防空洞的方向推:“快走!别回头!”他举枪对准王建军,眼神里的火能烧起来,“你这种披着人皮的畜生,也配叫‘归乡人’?”
“归乡?”王建军冷笑,“我早就没有乡了,自从被你们这些‘抗日英雄’逼得家破人亡,我就只剩一条路——把你们都拖下水!”他突然挥手,十几个“黄雀”从两侧涌出来,把沈砚和林飒围在中间。
枪声再次响起,槐花在血泊里翻滚。沈砚和林飒背靠背站着,子弹打完了,就用枪托砸,用刀砍,身上的伤口在流血,却依旧没有后退一步。
“沈砚,”林飒喘着气,声音带着血沫,“还记得我说过,槐花落尽了,就该种向日葵了吗?”
“记得,”沈砚的声音也在发颤,却带着笑,“我说要种一大片,让孩子们能在花海里打滚。”
“等出去了,咱们就去种,好不好?”
“好。”
硝烟越来越浓,遮住了阳光。王建军的枪口对准了他们,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熟悉的呐喊声——是李铁柱带着镇上的后生们杀回来了!他们举着砍刀、锄头,像群愤怒的狮子,将“黄雀”们团团围住。
“狗娘养的!敢动我们石矶镇的人!”李铁柱一砍刀劈在一个“黄雀”的肩上,血溅了他满脸。
王建军见状,知道大势已去,转身就想跑。沈砚却像头受伤的狼,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腿,林飒则捡起地上的枪,对准他的后背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学堂里回荡,王建军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林飒,然后重重倒下,压碎了最后一片未落的槐花。
硝烟渐渐散了,阳光重新照进学堂,落在满地的落英和血迹上。沈砚和林飒靠在一起,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却紧紧握着对方的手。老秀才带着孩子们从防空洞里出来,陈娃跑过来,把一朵没被弄脏的槐花放在林飒手里,花瓣上还带着香。
“林姨,花还开着。”
林飒看着那朵槐花,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落在花瓣上,像颗晶莹的露。是啊,花还开着,只要根还在,花就会一直开下去。石矶镇的伤会疼,会流血,但绝不会倒下,就像这落在泥土里的槐花,看似凋零,却在孕育着下一个春天。
槐花还在落,只是这一次,带着硝烟味的风里,多了股不屈的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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