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黑风山地界,马车沿着官道,朝着洛阳方向平稳行驶。
车窗外,村庄星罗棋布,与黑风山深处的险峻荒凉判若两个世界。
车厢内。
陈无争靠坐在窗边,膝上横放着那柄以厚布仔细包裹的玄铁重剑。即便隔绝了视线,那沉甸甸的分量和内敛的剑意,依旧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剑冢中发生的一切。
他闭目调息,运转“养气归元诀”,温养着几乎枯竭的经脉和丹田,同时也在脑海中反复回味着与崔珏交手、以及最后握住重剑时感受到的那股磅礴剑意。
每一次回想,都对“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八个字有更深的理解。这并非简单的以力压人,更是一种对力量本质的认知和运用,一种返璞归真的武道境界。
霍天云坐在他对面,依旧抱着手臂,闭目养神,气息沉静如水。
青松真人则单独坐在车辕位置,与驾车的石头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目光不时扫过道路两侧,保持着警惕。
秦清瑶和宇文璎坐在另一侧。秦清瑶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擦拭着她的青锋长剑,只是偶尔看向陈无争膝上重剑的目光,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而宇文璎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双大眼睛时不时偷偷瞟向闭目调息的陈无争,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上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后怕,以及一种欲言又止的担忧。
马车颠簸了一下,陈无争缓缓睁开眼,正好对上宇文璎来不及躲闪的目光。
“陈大哥,你感觉好些了吗?”宇文璎像只受惊的小鹿,慌忙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陈无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微暖,笑了笑:“好多了,多谢宇文小姐关心。”
“都……都说了叫我璎儿就好。”宇文璎声更小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秦清瑶瞥了两人一眼,清冷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继续低头擦剑。
陈无争也有些尴尬,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这次多亏了霍大哥和青松真人及时赶到,否则我们恐怕真要交代在剑冢里了。”
霍天云睁开眼,淡淡道:“分内之事。倒是你,临阵突破,以三流之境硬撼崔珏,虽仗了神兵之利,但心性毅力,已属难得。”他难得地给出了正面评价。
“霍大哥过奖了,若非真人赐药,弟子此刻恐怕已是废人。”陈无争谦逊道,心中对青松真人的感激是发自内心的。
车辕上的青松真人闻言,头也不回地呵呵一笑:“丹药是死物,人是活的。你能承受住万剑贯体之痛,并得神兵认可,是你自己的造化。不过,福兮祸所伏,玄铁重剑非同小可,消息一旦传开,你将成为众矢之的,日后行走江湖,需万分谨慎。”
“弟子明白。”陈无争郑重应下。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这柄重剑既是助力,也是巨大的麻烦源头。
“接下来有何打算?”霍天云问道。
陈无争沉吟片刻,道:“先回洛阳分舵,将此次经历禀明马舵主和吴长老。然后弟子想静心修炼一段时间,稳固境界,熟悉重剑。”他掂了掂膝上的重剑,“这东西,现在用起来还颇为吃力。”
霍天云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洛阳分舵还算安全,吴长老也会看顾于你。至于这重剑……”他目光扫过那布包,“寻常剑法招式已不适用,需得领悟其独有的‘势’与‘意’。你可多向吴长老请教,他在‘势’的运用上,颇有独到之处。”
“是。”陈无争记在心里。
这时,一直沉默的秦清瑶忽然开口,声音清冷:“陈师弟既得剑冢传承,又身负前朝秘宝线索,恐怕难以真正‘静心’。据我所知,日月神教对那‘尸王丹’和秘宝志在必得,绝不会善罢甘休。崔珏虽败走,但神教势力盘根错节,难保不会在洛阳有所动作。”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让车厢内刚刚缓和的气氛又凝重起来。
宇文璎更是紧张地抓住了陈无争的胳膊:“那怎么办?陈大哥会不会有危险?”
陈无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目光却变得锐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若敢来,我这柄重剑,正好需要磨刀石。”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决绝。经历了剑冢生死,他的心志已然更加坚韧。
霍天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再多言。
青松真人则道:“清瑶所言不虚。不过也不必过于担忧,洛阳毕竟是中原重镇,丐帮根基所在,更有朝廷力量,日月神教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大规模行动。你们回去后,深居简出,加紧修炼即可。”
众人点头称是。
马车继续前行,傍晚时分,终于看到了洛阳城那巍峨的轮廓。
然而,就在马车即将驶入城门之时,驾车的石头忽然“咦”了一声,勒紧了缰绳。
“霍爷,前面好像有点不对劲。”石头指着城门口说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城门口盘查的兵丁比平日多了数倍,而且个个神色严肃,对进出的人流车马检查得格外仔细,甚至对一些携带兵刃的江湖人士,更是反复盘问,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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