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个时辰,或许只是短短一瞬。
一阵彻骨的冰寒将他激醒。
陈无争猛地睁开眼,呛咳起来,冰冷的河水涌入鼻腔和喉咙。
他发现自己半截身子泡在暗河边缘的浅水里,湍急的水流不断冲刷着他的身体。
“咳咳……嗬……”他挣扎着爬上岸,瘫倒在湿滑的岩石上。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他勉强坐起身,靠着岩壁,环顾四周。
“我被冲到这里了?”陈无争自语。
他心中一紧,连忙摸索周身。
怀中兽皮笔记和装“雾隐草”叶子的小包还在,贴身藏着。装明心苔孢子的小瓦罐在之前的激战中似乎遗失了。“镇岳”重剑依旧死死握在手中。
他尝试运转内息,丹田空空如也,经脉更是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只能勉强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气流,在《养气归元诀》的基础路线上艰难运行,缓慢恢复。
“必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陈无争咬牙,忍着剧痛,拄着“镇岳”艰难站起。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
只能顺着暗河水流的方向,蹒跚前行。每一次抬脚都耗费巨大的气力。伤口被冰冷的河水浸透,寒气不断渗入,让他感到阵阵虚弱和眩晕。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磷光似乎密集了一些。
他勉强靠近,发现岩壁上不仅镶嵌着那种幽暗的磷光矿石,还生长着另一种奇特的苔藓。
这种苔藓呈淡蓝色,在磷光映照下散发着微弱的寒气,触手冰凉,似乎能稍微驱散一些体内的燥热和痛楚。
“寒苔?”陈无争想起采药人笔记里似乎提到过,在接近极寒或阴气极重之地,会生长一种“冰晶苔”,有镇痛、清热、稳定心神的功效。他摘下一小片含入口中,一股清凉之意扩散开来,确实让头脑清醒了一些,伤口的灼痛也缓解了几分。
他不敢多取,继续前行。
又走了一段,暗河在此分岔,一条继续向前,另一条则拐入左侧一个更狭窄、但磷光明显更加密集的支流河道。那股古老陈腐的气息,似乎就是从左侧支流中传来。
陈无争犹豫了一下。按理说,顺着主流走,找到出口的可能性更大。但左侧支流那异常的磷光和气息,让他心中隐约有种感觉,那里或许隐藏着什么。
他现在伤势沉重,独自一人,顺着主流未必能安全走出去,反而可能遭遇其他危险。不如……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左侧支流。
这条支流河道更加狭窄曲折,水流平缓近乎静止,水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岩壁上的磷光矿石和冰晶苔越来越多,光线反而比外面亮了一些,但也让环境显得更加诡异阴森。
空气中那股陈腐气息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走了约半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支流在此汇入一个巨大的、近乎圆形的地下湖泊。
湖水同样呈墨绿色,深不见底,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穹顶和四周岩壁上密密麻麻、璀璨如星河的磷光矿石,景象瑰丽而又无比诡异,仿佛置身于倒悬的星空之下。
而在湖泊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建筑!
陈无争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座通体由某种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方形高塔,塔身斑驳,爬满了深绿色的水藻和苔藓,显得无比古老沧桑。
高塔约有三层,大半截塔身都浸泡在墨绿的湖水中,只有最上面一层露出水面,塔顶似乎已经坍塌了一部分。
塔身表面隐约可见繁复的浮雕纹路,但已被岁月和水流侵蚀得模糊不清。
塔的样式,与黑水泽沼泽中那座了望塔,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规模更大,更加古老,且浸泡在水中!
“黑水塔?还是……”陈无争心脏狂跳,“前朝遗迹?”
他强压激动,仔细观察。
湖泊四周是陡峭的岩壁,没有明显的陆地可以靠近中央高塔。
湖水沉寂,没有任何波澜,也看不到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静得可怕。
怎么过去?
游过去?以他现在的状态,这墨绿诡异的湖水下不知道藏着什么,无异于自杀。
他沿着湖岸小心行走,寻找可能存在的通道或机关。很快,他在靠近右侧岩壁的湖岸边,发现了一处异常。
那里的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小平台。
平台上,散落着一些早已腐朽成碎片的木料,像是某种栈道。
而在平台边缘的水中,隐约能看到几根半没在水中的、粗大的黑色石桩,排列得很有规律,似乎曾经是支撑栈道的基柱。
更重要的是,在平台后方的岩壁上,他看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一个约一人高、两人宽的拱形石门镶嵌在岩壁中,石门紧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水渍,但轮廓清晰。
石门!
陈无争精神一振,连忙上前。
他拨开石门上的苔藓,露出下面粗糙而坚硬的石质。石门严丝合缝,没有锁孔,也没有明显的把手。他尝试推了推,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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