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帚上的竹枝扫过杨烬轩的衣角,带起一阵尘土。他被扫得灰头土脸,火红的衣袍上沾了不少泥点,像是落了层寒霜。但他还是紧紧攥着怀里最后一本婚书,咬了咬牙,转身又朝着城西的镇北侯府跑去——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这次倒是没被直接赶出来,侯府的世子亲自出来见了他。那世子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举止文雅,对着杨烬轩微微拱手道:“杨兄弟远道而来,辛苦了。实不相瞒,舍妹三年前就已许给了镇南王的世子,当年的婚约……我祖父也是迫不得已才签下的。”说罢,他指了指桌上的储物袋,“这里有中品灵晶五千,权当我侯府的赔礼,还望杨兄莫要见怪。”
杨烬轩看着桌上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最后一本皱巴巴的婚书,突然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猛地把婚书往地上一摔,转身就往外跑。罗征眼疾手快,一把抓过桌子上的储物袋塞进怀里,然后对着东玄梦宁和柳亦生使了个眼色,三人赶紧跟了上去。只见杨烬轩一路狂奔出了侯府,跑到一条河边,蹲在一棵垂柳下,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极了受了委屈却不敢哭出声的孩子。
“喂,杨兄。”罗征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递到他面前,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道,“不就是几个婚约吗?多大点事,不至于哭鼻子吧?”
杨烬轩缓缓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兔子眼睛,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带着浓重的哭腔说:“他们都骗我……连师父也骗我……”
“骗你啥了?”罗征在他身边蹲下,声音放柔了些。
“师父说,只要我来国都,就能娶到媳妇,就能有个家……”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可她们都不要我……我是不是很没用啊?连个媳妇都娶不到……”
罗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突然涌起一丝不忍。他原本还觉得这傻小子一心想着成亲,不切实际,活该受点打击,可此刻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委屈的神情,那些准备好的“教训”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但他刚想说点安慰的话,却见杨烬轩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用力抹了把脸,把眼泪抹得满脸都是,梗着脖子,带着几分倔强道:“算了!不要就不要!我杨烬轩有手有脚,还怕找不到媳妇?大不了一辈子跟师父修炼,不成仙不罢休!”他转头看着罗征,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光亮,像风中残烛却格外执着,“罗兄,你们接下来去哪?带上我呗,等我赚了灵晶,一定请你们喝最好的酒!”
“你有钱吗?”柳亦生忍不住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杨烬轩一拍胸脯,理直气壮地说:“我师傅给我的火云舟啊!那可是宝贝,能卖好多灵晶呢!”
罗征赶紧伸手按住他,哭笑不得:“你是败家子啊?火云舟是能随便卖的吗?那可是你师父耗费心血炼制的法器,里面还刻着保护阵法。”他顿了顿,放缓语气道,“这样吧,你跟我们走,我管你吃住,等你啥时候想通了,再做打算。”
“真的?”杨烬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火把,连脸上的泪痕都显得不那么狼狈了。
“真的。”罗征点点头,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这傻小子,得一直被自己“忽悠”了。
不一会儿,几人在城里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安顿下来。刚放下行李,杨烬轩就迫不及待地拉着罗征往街上跑,嘴里嚷嚷着:“快,罗兄,带我见识见识国都的厉害!”他那身火红的衣袍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像一团移动的火焰,走到哪都能吸引一片目光。见着卖糖画的小摊,他非要凑过去转个糖龙,转了三次都是小麻雀,还噘着嘴不高兴,直到罗征帮他转了个大糖龙,才重新笑开了花;瞅见耍杂耍的班子,他能站在那里看半个时辰,眼睛都不眨一下,手里还跟着杂耍艺人的动作比划;手里攥着罗征给的几枚下品灵晶,他买了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吃得满嘴通红,笑得像个七八岁的孩子,丝毫不见刚才的失落。
路过一家兵器铺时,杨烬轩突然被橱窗里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吸引住了,扒着窗户不肯走,兴奋地拍着窗户喊道:“罗兄你看!这刀跟我师傅劈柴的那把像极了!都是这么长,这么宽!劈柴肯定顺手!”
掌柜的听见这话,从里屋探出头来。那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很清亮,他笑着说:“少年郎好眼光!这可是前朝镇国将军用过的斩马刀,当年在战场上一刀斩过敌将首级,威风得很!就是后来没遇着懂行的人打理,才成了这副锈迹斑斑的模样。”
杨烬轩当即就要掏钱买,被罗征一把拽住:“你买这破刀干啥?又沉又锈,带着还占地方,你难不成真要拿它劈柴?”
“能劈柴啊!”他理直气壮地挣了挣,“我师傅说,好刀就得常使唤,放着才会生锈。这刀用来劈柴,肯定比师傅那把还好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