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罗征,眼底满是恳切,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哀求:“还请少爷不要将我踹开。你现在认我这个护卫也好,不认也罢,我柳亦生的剑,这辈子都只护着你一个人,只跟着你一条路走。你去哪,我就去哪,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当年你从街边把我捡回来时,说过要让我做你一辈子的护卫,你不能食言。”
最后追上的是东玄梦宁。她本是玄王境巅峰修为,尚未突破到玄皇境,无法自主御空飞行。是何砚冰和柳亦生,悄悄分出一道灵力,像一张无形的网,稳稳托住了她的身体,这才让她勉强御空。即便如此,她也拼着玄王境灵力透支的风险,硬生生咬牙追上前来——她的嘴唇早已失去血色,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却依旧不肯停下脚步。
她手指死死攥着罗征染血的衣袍下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指甲都嵌进了掌心,渗出细小的血珠。哪怕被罗征周身凛冽的龙力震得指尖渗血,鲜血染红了衣袍的布料,在深色的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也不肯松开分毫。她的身体因灵力透支而微微发抖,却依旧倔强地仰着头,看着罗征。
“你说夫妻缘尽?”她仰着头,泪水混着灵力凝结的冰珠一起滚落,砸在罗征的衣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像一朵在寒风中凋零的悲伤花朵,“当初在清扬山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要护我一生一世,这话你忘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阿征,我不管你现在变成什么样,我都跟着你——你要做屠戮百万的恶人,我就做帮你擦干净刀上血污的恶妇,陪你一起背负天下人的骂名;你要回头,那我就陪你守着青云书院的废墟,一点一点把书斋、演武场都重建起来,让书院里再响起师弟师妹们的读书声。”
她说完,突然踮起脚尖,不顾罗征周身几乎要将人冻伤的龙力——那龙力冰冷刺骨,连周围的空气都能冻结,她的脸颊刚靠近,便觉得一阵刺痛,皮肤都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却依旧固执地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后背。
“我不走,死也不走。你去哪,我就去哪,这辈子,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她的声音贴着罗征的衣袍传来,带着细微的哽咽,却又异常坚定。
罗征的玄光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剑身在他脚下发出“嗡嗡”的悲鸣,剑身上的蓝色虹芒忽明忽暗,像是感受到了主人内心的复杂。不过很快便被他平复,毕竟在他这个现实主义者看来,理念不同的人强行待在一起,只会徒增麻烦,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拖彼此后腿,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眼前的四人,却用最笨拙、最执拗的方式,将他牢牢缠住,不肯放手。
“一群蠢货,我可不是心软的主,老子狠起来连我妈都可以不认,十八岁便敢拿着真理乱来,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心软吗?笑话!”罗征在心里暗骂,却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陌生的情绪压了下去。
想了好一阵,罗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突然调转玄光剑的方向。周身龙力暴涨,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在他周身凝结成一道厚实的护罩,护罩上流转着细密的龙纹,将杨烬轩、何砚冰、柳亦生、东玄梦宁四人一并笼罩其中——护罩温暖而稳固,隔绝了高空的寒风与潜在的危险,连护罩边缘的龙纹都在轻轻闪烁,像是在守护着什么珍宝。
紧接着,他催动玄皇境巅峰的灵力,玄光剑蓝光大盛,剑身上的蓝色虹芒与金色龙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柱。他带着四人化作一道金蓝色的流光,朝着不远处的一座无名山顶疾驰而去。玄皇境修士的速度极快,金蓝色流光划破天际,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不过数息时间,五人便稳稳落在了山顶的平地上。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衣摆在空中翻飞,像展翅的鸟儿。枯黄的野草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这座山顶的孤寂。地面上还残留着清晨的露水,踩在脚下有些湿滑,却带着一丝久违的烟火气。
“滚……”罗征冷冷的开口。
“不滚。”四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眼神坚定得像四座拔地而起的山峰,没有丝毫退让。
杨烬轩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污,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笑容里带着几分憨傻,却异常坚定:“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不然老子就天天跟在你身边,在你耳边念叨个不停。你不是总说我傻、说我话多吗?那我就从早念到晚,念我突破时看到的火凤虚影,念到你烦,念到你愿意带着我为止——我还能给你讲火凤虚影怎么吐火,怎么在我神识里盘旋,保证让你听得耳朵起茧!”
何砚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虽然在高空跪地,并没有沾上多少灰尘,可他还是习惯性地做了这个动作,仿佛这样就能拂去之前的沉重。他上前一步,与罗征并肩而立,补充道:“如果你执意要赶我走,我就把李院长的半块玉佩磨成粉,每天掺在你的饭里、茶里,让你每一口都能记着‘青云’二字,记着院长和弟子们的仇,也记着我们之间的情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