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行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花白的胡须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温和。他抬手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指尖轻抚杯沿,语气从容舒缓,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沉静:“自然是打听了。”话音顿了顿,他轻轻啜了一口茶,才继续说道,“可无论我如何旁敲侧击,他们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便是摇头不语,半句关于你的事也不肯透露。既然如此,我便也没有勉强。”
罗征闻言,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清浅,似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他抬眼看向温景行,眼底的疏离散去些许,睫毛轻颤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他们还算有点良心。”
话音落时,他指尖仍在杯壁摩挲,只是力道轻了几分,杯中的茶汤随着动作泛起细微的涟漪,倒映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色——有欣慰,亦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怅然。
温景行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花白的眉头微挑,眼底满是真切的好奇。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温和却带着探寻之意:“哦?何出此言?”语气里没有半分急切,反倒透着几分长者对晚辈的耐心,仿佛早已料到罗征会有此说,只等着他慢慢道来。
“因为一件事”罗征眼底的温柔瞬间被一层阴霾覆盖,眉头紧紧拧起,额角青筋微微跳动,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与愤怒,“至于是什么事,我不想说”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似乎又想起了当时的绝望与痛苦,“经过那件事后,我彻底对他们失望了。之后,我与他们断绝了所有关系。后来,东玄梦宁和柳亦生一直在找我,我便设计让他们以为我已经死在了东域石垣帝国的百兽山脉,本想就此相忘于今生。”
罗征抬手按在眉心,指腹轻轻揉了揉,像是要将眉宇间残留的几分阴霾一并揉散。原本淡然的神色渐渐松动,嘴角的浅淡笑意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犹豫,眉峰微蹙间,眼底翻涌着挣扎的光色,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可后来我发现,”他顿了顿,声音比先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许,“我还是曾经的我。”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没有再往下说,只是缓缓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回杯中茶汤,只是这一次,眼底的澄澈被复杂的情绪填满——有不甘,有释然,有对过往的眷恋,亦有对前路的茫然。那未尽的话语,尽数藏在眸底的光影流转间,无需多言,便已清晰可辨。
沉默在书房中蔓延了片刻,唯有茶香依旧袅袅。罗征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艰难的决定,抬眼看向温景行时,眼底的挣扎已然褪去,只剩一抹坚定。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沉稳:“所以,我来了这里。”
“原来是这样。”温景行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再次喝了一口,茶水的清香压下了心中的波澜,语气平淡地分析道,“你想做那个‘靶子’,把其他势力原本聚集在梦宁丫头和亦生小子身上的目光,全部转移到你自己身上。这招虽险,但确实有效。”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如同蒙上了一层寒霜,“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东州城内的势力可不是籍籍无名的小势力,你这么一闹,无疑是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罗征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如同黑夜中最亮的星:“院长英明,我正是这个意思。所以,您老可得护我周全啊。” 他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几分认真,眼底却藏着一丝笃定——他知道,温景行既然愿意听他说这么多,就不会坐视不管。毕竟,柳亦生四人也是书院的天才,书院没有理由放弃他们,更没有理由放弃他这个潜力无限的“未来”。
“滚滚滚!”温景行笑骂着放下茶杯“你小子心眼子比谁都多,你能不把自己的安危考虑清楚?” 话虽如此,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与认可。
罗征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端着茶杯细细品味着茶香。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彼此心照不宣就好。他知道,温景行既然这么说,便一定会暗中照拂,至少在书院范围内,他是安全的。
见状,温景行再次举起茶杯,目光看向窗外,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语气渐渐变得严肃起来:“罗征,半个月后,便是咱们东州城的安城节。” 他顿了顿,缓缓解释道,“这是数十万年前东州城建城之日便定下的节日,传承至今,已经成了东州城最隆重的庆典。每年到了这一天,全城数千万人都会举城欢庆,大街小巷张灯结彩,还有各种灵食摊位、修炼功法拍卖会,热闹非凡。” 他转头看向罗征,眼神中带着一丝告诫,语气凝重,“但我不希望你在那天出书院。因为届时,书院里的大部分长老和导师们都要前往城中维持秩序,防备外敌趁乱偷袭,无暇顾及你的安全。而且,那些盯着你的势力,很可能会趁节日人多眼杂之时对你动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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