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和姑娘做什么?
说半截话又不说了。
李雪鸢看他脸皮薄得像纸,偏生更想逗他,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眨着眼睛问道:“难道你以前还和男子做过这事?”
“没有!怎么可能!”
秦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矢口否认,反应激烈。
待看到她眼中盈盈的笑意,就知道她又在故意逗弄自己,顿时又羞又恼,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抬起依旧泛着水光的眼眸,小心翼翼地、带着无限的期待和忐忑,轻声发问:“阿鸢,你、你喜欢我吗?”
问完,便屏住了呼吸,心脏高悬。
“喜欢啊,”李雪鸢磕了一粒瓜子,神态自若地回答,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不然我亲你做什么?”
她说得理所当然,直白得让人心惊肉跳。
秦陵的面色瞬间又是一红,热度刚退下去一点又猛地窜了上来。
比起李雪鸢的坦荡甚至带着点“匪气”,他简直更像是个被调戏了、腼腆害羞不知所措的小女娘。
但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羞涩,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睛亮得惊人,轻声道:“我也喜欢你。”
声音虽轻,却清晰无比,“喜欢阿鸢。”
夜色如洗,月光皎洁,流淌在两人之间。
李雪鸢嘴角抑制不住地浅浅上扬,为了掩饰那份突然涌上心头的、陌生的悸动和暖意。
她故意转过头,假装专注地看向栏杆外那轮被梨花枝桠半掩着的明月。
—————
第二日一早,天光微亮,晨雾尚未散尽。
李雪鸢便起身去了街头,买了两个刚出炉、冒着热气、撒着芝麻的烧饼,想了想,又绕到常去的那家点心铺子,带了一盒新做的桂花糕。
她脚步轻快地回到客栈,推开房门,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快:“阿陵,我给你带了……”
话还没说完,她敏锐地掀起眼皮,脚步在门槛处微微一顿。
屋子里有陌生的气息。
不止一个。
两个真元境,一个……金刚境。
气息沉稳内敛,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被推开,秦陵走了出来,神色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张和不安,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她:“阿鸢……我、我家里来了长辈寻我。”
随着他的话,一个体型精瘦、满脸虬须、目光如电的中年男子自他身后缓步走出。
那男子眼神如淬了寒冰的箭矢,锐利地射向站在门口的李雪鸢,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警惕。
李雪鸢却似浑然不觉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目光,面无表情地从二人中间的空隙径直走进屋子,仿佛他们只是两尊碍眼的摆设。
屋内,临窗的案桌旁,一左一右站着两个身着劲装的黑衣青年,一人抱着一把未出鞘的长刀,身形挺拔,气息冷峻,同样警惕地望向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少女。
李雪鸢视若无睹,将手里还烫手的烧饼和那盒桂花糕往桌上一放,自顾自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拿起一个烧饼,掰开,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仿佛这屋里凝滞紧张的气氛与她毫无关系。
“不知道有这么多人来,”她咬了一口烧饼,声音含糊却清晰,“我就买了两人份的早餐。”
秦陵见状,连忙亦步亦趋地跟过去,小心翼翼地挨着她身边坐下,试图用身体隔开三叔那慑人的目光。
“没事,没事,”他连忙说,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松,“我三叔他们……都不饿。”
说着,他接过李雪鸢随手递过来的另一半烧饼,低着头,食不知味地小小咬了一口,根本不敢抬头看自家三叔的脸色。
那位被称为“三叔”的中年男子,卿蛮,眉头紧紧蹙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眼神在李雪鸢和自家侄儿之间来回扫视。
语气不悦中带了点显而易见的无可奈何:“阿陵!你此次偷跑出来已有小半年,音讯全无,家中早已心急如焚!此番更是险些命丧江南五盗那等宵小之徒手上!如今既已寻到你,还不速速收拾东西,立刻随我回去!难道还要让你爹娘继续担惊受怕吗?”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
“三叔……我、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多亏了阿鸢救了我。”
卿子陵埋头啃着干巴巴的烧饼,声音闷闷的,试图辩解,“你就别担心了,我……我还不想回去。”
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底气不足。
“卿子陵!”
卿蛮显然动了真怒,尤其是看到那来历不明的女子竟如此无视尊长,而自家侄儿又是一副被迷了心窍的模样,他厉声喝道,目光如刀般再次刮过李雪鸢,“你跟我出来!立刻!”
卿子陵肩膀一缩,知道躲不过,只得放下烧饼,不情不愿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卿蛮往外走。
屋里那两个黑衣青年也立刻无声地跟上,如同两道沉默的影子。
房门被轻轻带上。
李雪鸢吃着烧饼的动作渐渐缓下来,最终停止。
她垂着眼,看着桌上那盒尚未打开的桂花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房门再次被推开。
卿子陵独自一人慢吞吞地走进来,满面愁容,嘴唇紧抿,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其不愉快的谈话。
他抬眼瞧着她,眼神复杂,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唤:“阿鸢……”
“你要回家了?”
李雪鸢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他迟疑地点点头,声音低落,“我阿娘……她因为我偷跑出来,忧思成疾,病了。我须得立刻回去看看。”
这个理由让他无法拒绝,也无法任性。
“哦。”
李雪鸢的反应极其平淡,甚至有些冷漠,“那你走吧。”
她的干脆利落反而让卿子陵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走到她左手边的位置坐下,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恳求:“阿鸢,你……你同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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