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反问，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真相，冲击着林晚的认知。她怔怔地看着他，一时语塞。
“至于‘玩物’……”陆北辰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和……痛楚？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但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又硬生生停住，攥成了拳，“那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句话。但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我承认。”
他承认了？他竟然承认了？林晚的心猛地一缩，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
但下一秒，陆北辰的眼神重新变得冷硬：“但这不是你一次次挑战我底线的理由。林晚，我耐心有限。‘东方韵’这个项目，对我，对陆氏，至关重要。我不允许任何人，包括你在内，破坏它。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做好分内的事。”
他的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掌控欲，将刚才那一瞬间流露的脆弱彻底抹去。仿佛那只是她的错觉。
“我的位置？”林晚冷笑一声，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陆北辰，你也最好认清一点。我现在是‘东方韵’的首席艺术顾问，我们是合作关系。我回来，是为了项目，不是为了给你当金丝雀的！如果你再用我父母威胁我，或者干涉我的私人生活，我不介意让这个‘至关重要’的项目，出点‘意外’！”
她终于亮出了自己的底牌——鱼死网破的决心。她或许无法与他庞大的势力正面对抗，但她可以毁掉他最在意的东西！
陆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瞬间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你威胁我？”
“彼此彼此。”林晚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对峙着，像两只伤痕累累却不肯服输的困兽。空气凝固，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陆北辰眼中的冰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坐回沙发，拿起酒杯，将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好。”他放下酒杯，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如你所愿。项目期间，我们只谈公事。你的私人生活，我不过问。但你父母的安危，由我的人负责，这是底线。”
这算是……各退一步？林晚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这不像陆北辰的风格。他居然会妥协？
“至于苏曼……”陆北辰忽然提到这个名字，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晚，“她给你发的信息，不必理会。做好你自己的事。”
林晚心中一动。他果然知道苏曼的小动作！那他是什么态度？纵容？还是……另有用意？
“陆总的意思是，苏总监的行为，与您无关？”林晚试探着问。
陆北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做好你分内的事，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他的回避，让林晚更加确定，苏曼的敌意背后，水很深。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浑。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林晚不再多问，今晚的摊牌已经耗尽了她的心力。她需要时间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她转身走向次卧。
“林晚。”陆北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晚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记住你说的话。”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警告，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只是合作关系。”
林晚没有回应，径直走进房间，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她缓缓滑坐在地上，浑身脱力。
这场摊牌，她似乎暂时争取到了一点喘息的空间。但陆北辰最后的眼神和话语，却让她感到更加不安。他妥协得太轻易了，这背后，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算计。
而苏曼，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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