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希望她没吸进太多不该吸的),然后张开嘴——
“呸!!”
一口带着小姑娘愤怒和恐惧的唾沫,精准地吐在了那尸傀空洞的眼窝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那尸傀的动作猛地顿住了。它那被菌丝覆盖的、本该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似乎极其极其艰难地、扭曲地…浮现出了一丝…茫然?和…难以置信?
仿佛在说:我…我好歹也是个恐怖片反派…你…你吐我口水?!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职业?!
就连旁边混战的鬼子特务和别的尸傀(如果它们有思维的话)都好像愣了一下。
张承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我…操…丫头…有你的!这招…这招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啊!”
苏砚也是嘴角抽搐,这画面太美不敢看。
那被唾沫攻击的尸傀似乎真的被“侮辱”到了,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从动作上看出来的),更加疯狂地扑来!
但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足够了!
苏砚猛地发力,拉着小草往旁边一躲!张承影也趁机一脚(用那条好腿)踹在尸傀腰眼上,将其踹得一个趔趄!
“这边!”苏砚看到齿轮指引的方向,旁边似乎有一条更狭窄的、水流更急的支管道!管口还有半截锈蚀的铁栅栏挡着,但好像能掰开!
三人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掰开那摇摇欲坠的铁栅栏,也顾不上里面是啥了,埋头就钻了进去!
这条管道更加狭窄,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水流湍急冰冷,瞬间把他们冲得东倒西歪。
但好处是,后面的尸傀和特务一时被混乱的战场和狭窄的管口阻挡,没能立刻追上来!只传来影狐气急败坏的怒吼和更加激烈的枪声(看来他们清理尸傀也不轻松)。
“快!顺着水漂!”苏砚大喊,这水流速度极快,几乎是推着他们往前跑!
三人像三颗被发射出去的…呃…有机肥料,在黑暗狭窄的管道里飞速下滑,七拐八绕,时不时撞到管壁,疼得龇牙咧嘴,但总比被后面那群玩意儿追上强!
也不知漂了多久,感觉像坐了一场味道极其刺激、毫无安全措施的过山车。
终于,前方出现了亮光!而且是自然的月光!还有新鲜(相对而言)的空气!
出口!
三人心中狂喜!
噗通!噗通!噗通!
他们被管道口水流猛地冲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三道优美的(并不)弧线,然后——
哗啦!
重重砸进了一条相对干净、水流平缓得多的小河里!冰凉的河水倒是冲掉了不少身上的污秽。
“咳咳咳…”三人挣扎着冒出头,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但至少没那么上头的空气。
月光洒下,能看清周围是典型的江南水乡景致,小桥流水,白墙黛瓦,虽然破败,但比下水道强一万倍。他们似乎被冲到了法租界边缘靠近华人区的一条小河道里。
“活…活下来了…”张承影瘫在河岸边,像条死狗,看着天上的月亮,喃喃自语,“…俺老张这辈子…算是在屎尿屁里滚过三回了…以后吹牛逼都有资本了…”
小草趴在岸边,还在干呕,小脸煞白。
苏砚也累得够呛,但强撑着观察四周。这里相对安静,似乎暂时安全了。他看向手里,那个齿轮已经不再发光发热,恢复了冰冷沉默。
刚才下水道里那混乱的一幕还在眼前回放。齿轮…虹光箔…尸傀失控…这一切到底有什么联系?
还有林默…她被谁带走了?安全了吗?
无数疑问萦绕心头。
休息了几分钟,稍微恢复点体力。
“不行,这儿不能久待,鬼子肯定会扩大搜索范围。”苏砚挣扎着站起来,“得找个地方彻底藏起来。”
张承影也哼哼唧唧地爬起来,检查了一下伤口,被污水泡过,情况更糟了,必须尽快处理。
三人互相搀扶着,像三个落汤鸡加叫花子,沿着河岸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寻找能藏身的地方。
走了没多久,前方河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废弃的河神庙。庙很小,就一间正殿,门板都掉了半边,里面黑漆漆的,布满蜘蛛网,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就这儿吧!”张承影如获至宝,一头钻了进去。
庙里果然没人,只有一尊落满灰尘、缺胳膊少腿的河神像,瞪着空洞的眼睛看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三人挤进角落,总算能稍微喘口气。
“得弄点干净水和吃的…还有药…”苏砚看着张承影惨不忍睹的伤口,发愁道。
“俺去吧…”张承影挣扎着想站起来。
“你别动!我去!”苏砚按住他,“你守着小草,我出去看看,找点东西就回。”
他不能让重伤的张承影再冒险了。
深吸一口气,苏砚整理了一下破得没法看的衣服,鼓起勇气,溜出了破庙。
外面月色清冷,街道寂静无人。他像个幽灵一样,贴着墙根阴影移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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