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地方?”铁鱼也忍不住问道。
林文轩的手指,在棋盘某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角落轻轻一点:“…霞飞路,巴斯德研究所,废弃的病毒样本库。”
巴斯德研究所?病毒样本库?众人都是一愣。那里是法国人搞医学研究的地方,虽然因为战乱部分废弃了,但怎么就和“基石”扯上关系了?还无法理解的变量?
“为什么是那里?”苏砚不解。
“三个原因。”林文轩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那里是法租界科学界的敏感地带,日本人不敢明目张胆大规模搜查,相对安全。第二,那个废弃样本库结构复杂,存在大量未登记和未知的生化材料,环境变量极其复杂,足以干扰‘镜像’的感知和判断。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根据我多年前的一份模糊记忆,以及你父亲某些未公开的手稿暗示,当年‘基石’项目早期,曾有极少量未经确认的、具有特殊生物活性的样本,被秘密转移封存在那里,作为…‘对照组’。”
特殊生物活性的样本?!“基石”的对照组?!
苏砚的心脏猛地一跳!难道“基石”能量,不仅仅能影响机械和物理规则,还能…影响生物体?!那些菌丝尸傀…难道就是这种影响的产物?!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废弃病毒库,确实是一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陷阱”绝佳地点!一个连“清道夫”和“镜像”的算法都可能无法完全预测的地方!
“我们需要让‘镜像’相信,”林文轩继续说道,“我们偶然发现了这个秘密,并且决定立刻前去取样验证。这个情报必须看似偶然获得,但又足够诱人。然后,我们分头行动。”
“分头?”
“对。一部分人,携带假的‘信物’或‘情报’,大张旗鼓地前往巴斯德研究所,作为诱饵,吸引‘镜像’和可能被惊动的其他势力的注意。另一部分人,则暗中前往真正的目标地点,执行我们真正的计划。”
“真正的计划是啥?”张承影听得云里雾里。
林文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苏砚:“…这取决于,我们能否在‘镜像’干扰下,找到并解读你父亲留在那里的…最后线索。那可能是关于‘钥匙’真相,也可能是关于…如何终结这一切的关键。”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毛笔,在一张宣纸上飞快地写下了几个字,然后折叠起来,递给苏砚:“…这是真正目标地点的提示。现在不要看。等到诱饵队伍出发后,确认‘镜像’被吸引过去,你再打开。”
苏砚接过那张折叠的宣纸,感觉分量沉重。他知道,这又是一场豪赌。赌林文轩的真正立场,赌他们的判断,也赌那个看不见的“镜像”会按照他们的剧本走。
“谁当诱饵?”铁鱼问出了关键问题。诱饵队伍无疑是最危险的,几乎是明牌去吸引火力。
“我去。”苏砚毫不犹豫地说道。作为“镜像”的主要目标,他当诱饵最能取信于人。
“不行!”张承影和铁鱼几乎同时反对。
“你去了就是肉包子打狗!”张承影急道,“…那鬼影子就是冲你来的!你去当诱饵,万一它不上当,直接对你下手呢?!”
“苏先生,你的安全最重要。”铁鱼也沉声道。
“正因为它是冲我来的,我去才最像真的。”苏砚坚持,“…而且,我相信林先生的安排,也相信…我们能把‘镜像’绕进去。”
他的目光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林文轩看着苏砚,点了点头:“…勇气可嘉。但诱饵不必只有一人。张壮士伤势未愈,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正好可以增加可信度。铁鱼同志经验丰富,可以负责策应和传递信号。你们三人,组成诱饵队。”
“那小草呢?”苏砚问。
“她跟你一起,去真正的地点。”林文轩看向一直躲在苏砚身后的小草,眼神有些复杂,“…她的…‘天赋’,在那边可能用得上。”
小草怯生生地看着林文轩,又看了看苏砚,小手攥得更紧了。
“事不宜迟。”林文轩看了一眼窗外,“…76号的人虽然暂时被福伯用计引开了,但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他详细交代了诱饵队伍的行动路线、接头暗号(极其简单,反而显得真实),以及如何故意留下“破绽”吸引追踪。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演戏,是拖延和误导,不是拼命。一旦确认被盯上,或者情况危急,立刻按备用方案撤离。”林文轩郑重叮嘱。
“明白!”铁鱼和张承影(虽然不情愿让苏砚冒险,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齐声应道。
苏砚将那张写着真正目标的纸条小心收好,深吸一口气,对张承影和铁鱼点了点头。
“走吧,咱们去会会那个…‘学人精’!”张承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虽然伤口还疼,但眼神里又冒出了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悍匪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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