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棋’?‘哑巴’?
顾慎之的脸色骤然剧变!苏砚虽然不明所以,但从顾慎之瞬间煞白的脸色和骤然收缩的瞳孔,也能猜到这绝对是两个极其重要的代号,而且出了天大的事!
“ ‘观棋’真的…?” 顾慎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文轩痛苦地闭上眼,重重地点头,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三天前…联络站被破获…‘观棋’…当场牺牲…我…我侥幸逃脱…但腿中了枪…是‘哑巴’…是‘哑巴’出卖的!”
‘哑巴’!内鬼的代号!
苏砚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有内鬼!而且级别很高!连“观棋”这样重要的同志都牺牲了!
“你怎么确定是‘哑巴’?” 顾慎之追问道,语气急促。
“ ‘观棋’…牺牲前…用血…在桌子底下…画了个…符号…” 林文轩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是我们…早年约定的…暗号…代表…不能说…不能言…‘哑巴’!”
他用尽力气,从贴身的内袋里,颤抖着摸出一张被汗水、血水浸得皱皱巴巴、边缘模糊的纸条,塞到顾慎之手里:“这…这是‘观棋’最后…拼命送出的…情报…关于…关于鬼子‘珊瑚’计划的…部分内容…和…‘哑巴’可能…可能接触过的…人员名单…”
‘珊瑚’计划?又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
顾慎之接过那张仿佛重若千钧的纸条,看都没看,迅速塞进自己贴身的衣袋。他现在没时间细究这个,当务之急是立刻撤离!
“外面的火是你们放的?” 顾慎之一边警惕地看着门口,一边快速问道。
林默用力点头,脸上还带着后怕:“是我…我看到吉田的车停在你们弄堂口…父亲说…说必须引开他…我就…我就把之前准备的煤油瓶…”
果然是林默!这个平时温婉柔弱的女子,在关键时刻,竟有如此胆量和决断!
“这里不能呆了!吉田随时可能回来!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去二号预备点!” 顾慎之果断下令,“阿福,你和我轮流背老周!苏砚,你帮忙扶着林先生!林默,你跟紧!”
没有任何犹豫,一行人迅速行动起来。顾慎之和阿福轮流背负起几乎虚脱的老周,苏砚则替换下早已筋疲力尽的林默,搀扶住伤势不轻的林文轩。林默紧紧跟在父亲身边,不时担忧地看着父亲和苏砚。
他们沿着预先规划好的、最为隐蔽的撤离路线,在迷宫般的里弄中穿行。天色越来越亮,街面上开始出现早起倒马桶的、卖菜的市民,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
每个人都沉默着,压抑着喘息和脚步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和偶尔因触碰伤口而发出的压抑闷哼,回荡在狭窄的巷道里。
苏砚搀扶着林文轩,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长辈身体的颤抖和虚弱,也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他想起父亲苏明哲,想起“算盘”,想起刚刚牺牲的“观棋”…一股悲愤和使命感在他胸中激荡。这些前辈,这些同志,正在用鲜血和生命铺就道路。
终于,在天色大亮,街上行人渐渐多起来之前,他们有惊无险地抵达了位于法租界另一片区域,更深、更杂乱棚户区里的二号预备安全点——一个看起来比“墨斋”还要破旧、拥挤的亭子间。
刚一把门反锁,老周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地铺上,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林文轩也几乎虚脱,被林默和苏砚扶着靠在墙边,大口喘息。
顾慎之顾不上休息,立刻对阿福说:“阿福,你立刻出去,按照三号应急方案,去找‘黄郎中’,告诉他这里有两个重伤员,一个枪伤,一个爆炸伤加失血,急需药品和处理!要快!注意尾巴!”
“明白!” 阿福抹了把汗,毫不迟疑,立刻转身又从后窗翻了出去,消失在棚户区杂乱的天际线中。
直到这时,顾慎之才稍微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凝重得可怕。他看向蜷缩在墙边,相互依偎着取暖、脸上仍带着惊魂未定表情的林默父女,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老周,最后目光落在同样疲惫但眼神坚定的苏砚身上。
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风暴,显然才刚刚开始。
“‘哑巴’…” 顾慎之低声重复着这个代号,眼神冰冷如刀,“终于…浮出水面了么。”
他看向林文轩,沉声问道:“文轩兄,那份名单…你看过吗?‘哑巴’到底是谁?”
林文轩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嘶哑:“来不及…‘观棋’只来得及…送出…我没看…但‘哑巴’…权限很高…很可能…就在我们…核心层…”
核心层!
苏砚倒吸一口凉气!一个隐藏在组织核心的内鬼!这太可怕了!
顾慎之的脸色也更加难看。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转向苏砚,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苏砚,那张纸条,你来看。”
苏砚一愣,不明白顾慎之的意思。
顾慎之从贴身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张皱巴巴、沾染着血污的纸条,却没有自己打开,而是递到了苏砚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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