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栓回头看了“夜莺”一眼,眼神快速交流了一下。“夜莺”微微点头,示意他开门。
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对襟棉袄、戴着瓜皮帽的胖老头,应该就是赵保长。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皱巴巴黄色军装、斜挎着步枪的伪军!还有一个穿着黑色绸衫、戴着墨镜、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家伙,手里牵着一条吐着舌头、体型不小的狼狗!
苏砚的呼吸一滞。伪军!还有狗!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谍战片里被军犬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场景。
“赵保长,您这是…”张老栓堵在门口,陪着笑脸。
赵保长没理他,小眼睛滴溜溜地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砚三人身上,尤其是在林默虽然憔悴却依旧清丽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老栓,你家来客(qie)了?生面孔啊?哪儿来的?”他拖着长音问。
“是…是远房亲戚,打上海来的,逃难…”张老栓赶紧解释。
“上海来的?”那个穿黑绸衫的家伙推开赵保长,走上前,墨镜下的嘴角歪了歪,露出两颗金牙,“巧了嘛不是!皇军…哦不,是咱们‘和平建国军’上面刚下了命令,严查从上海过来的可疑分子!几位,身份证明拿出来瞧瞧?”
“夜莺”往前半步,把苏砚和林默挡在身后,脸上依旧是那副惶恐模样:“这位老总,我们…我们路上遇到土匪,东西…东西都被抢光了,身份证明也…”
“丢了?”金牙男嗤笑一声,“什么都丢了?骗鬼呢!”他猛地一挥手,“搜!”
那两个伪军闻言就要往里闯。
“夜莺”的手在背后,对着苏砚和林默打了个隐蔽的手势——准备动手!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苏砚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或许是急中生智,或许是被这紧张气氛逼出了潜能,他忽然往前一步,脸上堆起一种混合着谄媚、委屈和一点点书呆子气的表情,对着那金牙男就是一躬:
“长官!长官明鉴啊!”
他这一嗓子,带着点夸张的哭腔,把所有人都喊得一懵,连那条狼狗都疑惑地歪了歪头。
苏砚继续他的表演,语速又快又急,还带着点知识分子的“迂腐”:“学生苏文,这是我表妹林小默,表姐叶英(他临时给‘夜莺’编了个名字)!我们真是从上海逃难出来的!您是不知道啊,上海现在乱得很!日本人…哦不不,是皇军,皇军查得严,物价飞涨,还有那些地痞流氓…我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想着回老家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他眼圈瞬间就红了,看起来更加情真意切:“路上是真遇到土匪了!就在西边那个…那个黑风岭!那土匪,凶神恶煞的,抢了我们的行李盘缠不说,连我…连我祖传的一块怀表都抢走了!那可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啊!瑞士机芯!走得可准了!”他说得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金牙男被他这一通抢白弄得有点愣,下意识地问:“怀表?什么样的?”
苏砚立刻来了精神,比划着:“就这么大!银壳的!上面还刻着…刻着…对!刻着‘勤能补拙’四个字!我爹说了,这是我们老苏家的家训!”他编得有鼻子有眼,连旁边的林默和“夜莺”都差点信了。
金牙男将信将疑,又看向林默和“夜莺”:“你们呢?也什么都没了?”
林默反应极快,立刻配合地低下头,用手帕(其实是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带着哭腔细声细气地说:“长官…我…我娘留给我的一个玉镯子…也没了…” 那模样,我见犹怜。
“夜莺”则依旧是那副受惊鹌鹑的样子,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低着头不敢看人。
金牙男摸着下巴,目光在苏砚那副眼镜和林默姣好的面容上逡巡,似乎在权衡。那两个伪军则有点不耐烦,其中一个矮个子嘟囔道:“王队长,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带回去审审不就完了!这细皮嫩肉的…” 他说着,不怀好意地瞄了林默一眼。
苏砚心里一紧。妈的,要坏菜!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张老栓突然开口了,他对着赵保长说:“赵保长,您看…我这远房侄女一家也确实不容易…这…这要是带到镇上去,盘问来盘问去,万一惊动了…惊动了山里的…” 他话说一半,留了半截,还意有所指地往远处山峦看了一眼。
赵保长脸色变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凑到金牙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苏砚隐约听到“新四军…活动…麻烦…”之类的字眼。
金牙男(王队长)的脸色也阴晴不定起来。他看了看苏砚那“书呆子”样,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林默,再想想可能惹来的麻烦,最终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哭哭啼啼的,真他妈晦气!算老子今天发善心!”
他指着苏砚的鼻子:“小子!你说你们从黑风岭过来的?那边真有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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