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兵?在这深山里?苏砚心里画了个问号。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之后,确实有大量国军士兵被打散,流落在苏南一带的山区,有的成了土匪,有的艰难求生。
他们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简陋的木门。一股混合着血腥、汗臭和草药味的难闻气味扑面而来。
木屋里极其简陋,只有一张用木头和茅草搭成的床铺,一个熄灭的、只剩下一点余烬的小火塘。床上,蜷缩着一个穿着脏破不堪、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灰蓝色军装的男人。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可能也就二十出头,脸色潮红,嘴唇干裂起皮,双眼紧闭,呼吸急促而微弱。他的左肩处,胡乱包扎着一些破布,暗红色的血渍和黄色的脓液渗透出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在他的手边,放着一个瘪瘪的军用水壶,和半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杂面饼子。
看到这一幕,苏砚和林默的戒心放下了一大半。这惨状,不像装的。
“水…水…” 床上的溃兵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林默心软,立刻拿起地上的水壶,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她连忙拿出自己的水囊,凑到溃兵嘴边,小心地给他喂了一点水。
那溃兵感受到水的滋润,贪婪地吞咽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点眼睛。他的眼神涣散,充满了痛苦和迷茫。
“你们…你们是…” 他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我们是路过的,”“夜莺”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眉头紧锁,“你这伤很严重,感染了,再不处理,胳膊保不住,命都可能没了。”
溃兵惨然一笑,眼神里一片死灰:“…没…没事…死了…死了也好…弟兄们…都死了…就剩我一个…逃兵…呵呵…逃兵…”
他的话语破碎,却透露出巨大的悲伤和绝望。
苏砚看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就是战争的残酷,活下来的人,有时比死去的人更痛苦。
“夜莺”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里面有一些应急药品,但不多)拿出一点磺胺粉和干净纱布,准备给他重新清理包扎伤口。林默也在一旁帮忙。
苏砚则警惕地守在门口,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军犬的吠叫声似乎暂时听不到了,也许溪流干扰起到了作用。
然而,就在“夜莺”刚解开溃兵肩上那肮脏的破布,准备上药的时候,那个原本虚弱不堪的溃兵,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一把抓住了“夜莺”的手腕!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死死盯着“夜莺”手臂上某个不起眼的位置(可能是之前搏斗时不小心擦伤或者被树枝划破的一点小伤口),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你们…”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更加嘶哑,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夜莺”的手腕,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珊瑚’…‘珊瑚’…你们是‘珊瑚’的人?!”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在小小的木屋里炸响!
苏砚、“夜莺”、林默,三个人全都僵住了!
这个陌生的、濒死的溃兵,怎么会知道“珊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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