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沿着溪流往下游走一段,”“夜莺”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快速说道,“水流能冲淡我们的气味,应该能迷惑军犬一段时间。”
这是个好办法!苏砚不得不佩服“夜莺”的经验和急智。三人立刻踏入冰凉的溪水中,逆着水流的方向(根据星辰判断,往东是上游,但他们需要反其道而行,干扰追踪)向下游跋涉。
溪水不深,只没过小腿,但水底石头湿滑,走起来并不容易。冰冷的溪水刺激着皮肤,让苏砚打了个寒颤,但也让他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溪流在一个拐弯处变得稍微平缓,岸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滩。
“差不多了,”“夜莺”示意上岸,“我们不能一直待在水里,体温流失太快,而且下游情况不明。”
三人重新踏上岸边的土地,湿透的裤腿和鞋子贴在身上,又冷又重,非常难受。但经过溪水的干扰和短暂的补水,精神总算振奋了一些。
“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苏砚拧着裤腿上的水,问道。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
“夜莺”抬头看了看被树冠遮挡得零零落落的星空,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眉头微蹙:“大致方向没错,还在往东偏北。但具体位置…不清楚。这深山老林,没有详细地图,很容易绕圈子。”
就在这时,一直比较沉默的林默,突然指着溪流对岸不远处的山坡,小声说:“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个…木屋?”
苏砚和“夜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对岸山坡的树林掩映下,隐约能看到一个黑黢黢的、类似猎人临时歇脚的简陋木屋的轮廓,不仔细看,几乎和黑暗的山林融为一体。
木屋!
三人的心同时提了起来!
有木屋,就意味着可能有人,也可能有他们急需的补给,比如食物,甚至御寒的衣物或者工具。
但同样,也可能意味着危险!谁知道那木屋里住的是谁?是善良的山民?还是…敌人设下的另一个陷阱?或者,干脆就是土匪窝?
去,还是不去?
“夜莺”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不定,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冒险接近未知地点,是情报工作的大忌。但以他们目前的状态,又湿又冷,体力透支,缺乏食物,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安全的落脚点和补给,恐怕不用追兵赶来,自己就先垮在这山里了。
“我过去看看,”“夜莺”最终做出了决定,语气不容反驳,“你们俩留在这里,躲在石头后面,绝对不要出声,也不要出来。如果听到枪声,或者我十分钟内没有回来,你们立刻沿着溪流继续往下游跑,不要回头!明白吗?”
苏砚和林默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这太危险了!
“我…我跟你一起去吧?”苏砚鼓起勇气说道,“多个人…多个照应。”虽然他知道自己去了可能也是累赘,但让一个女孩子(虽然是特工)独自去冒险,他心里过意不去。
“夜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消失。“不用。你留在这里,保护好林默和你自己。这就是最大的帮忙。”她说完,不再啰嗦,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溪水中,向着对岸泅渡过去。
苏砚和林默只能按照吩咐,躲到岸边几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紧张地望着“夜莺”的身影消失在河对岸的黑暗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山林里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让苏砚和林默心惊肉跳。他们紧紧靠在一起,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同样的恐惧和不安。
苏砚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死死盯着对岸那个木屋的轮廓,耳朵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任何异常的动静。
突然!
对岸的木屋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木头摩擦的“吱呀”声!
紧接着,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线,从木屋的缝隙里透出来一点点,但瞬间又熄灭了!
然后,一切又归于寂静。
怎么了?“夜莺”被发现了吗?交手了?还是…
苏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忍不住冲过去看看。
就在他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对岸的树林里,传来了三声短促而清晰的布谷鸟叫声——是他们约定的安全信号!
“是‘夜莺’!她没事!”林默激动地低呼,差点哭出来。
苏砚也长长松了口气,感觉后背又是一层冷汗。
很快,“夜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溪边,她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招了招手。
苏砚和林默连忙从石头后出来,蹚过溪水,与“夜莺”汇合。
“怎么样?里面有人吗?安全吗?”苏砚一连串地问道。
“夜莺”的脸色有些古怪,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屋里有人。只有一个,受了伤,看起来…像是个溃兵。”
“溃兵?”苏砚和林默都愣住了。
“嗯,”“夜莺”带着他们小心翼翼地向木屋靠近,低声解释,“穿着破烂的国军军服,左肩有枪伤,已经化脓感染,发着高烧,处于半昏迷状态。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点简单的草药和很少的干粮。不像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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