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不敢再耽搁。“夜莺”将那支缴获的MP28冲锋枪背在身后(子弹所剩不多),又从那几个受伤特务丢弃的武器里挑了两把状况较好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和少量子弹,分给苏砚和林默防身。
苏砚握着那冰冷而沉重的手枪,感觉极其别扭。他一个搞数学的,如今却要拿着这杀人的家伙,这世道,真是逼着秀才当兵。
林默更是对手枪充满了恐惧,拿在手里像拿着个烫手的山芋,几乎要拿不稳。
“拿着,防身。不一定用,但关键时刻能保命。”“夜莺”言简意赅地叮嘱,“记住,遇到敌人,别犹豫,朝大概方向开枪,火力威慑有时候比准头更重要。”
苏砚和林默只能硬着头皮将手枪收好。
他们简单处理了一下现场可能留下的痕迹,然后由“夜莺”带领,再次踏上逃亡之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无头苍蝇,而是有了明确的目的地——盱眙山区,新四军根据地。
“夜莺”选择的路线极其刁钻,尽是一些荒无人烟的山间野径、干涸的河床或者茂密的林地。她似乎对这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总能找到敌人布防相对薄弱的缝隙穿过去。
一路上,三人都沉默寡言。连续的逃亡、同伴的牺牲、身份的谜团…像一块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苏砚的脑子里更是如同塞满了一团乱麻,青衫客的神秘、王铁锤的谜题、父亲的“钥匙”、吉田的追捕…各种信息和疑问交织碰撞,让他心力交瘁。
林默的状态也很差,体力透支,精神更是濒临崩溃的边缘,只能机械地跟着“夜莺”和苏砚的脚步。
只有“夜莺”,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观察、倾听、判断、引领。但苏砚能看出,她眼神深处那抹隐藏极深的疲惫和悲伤。
在翻越一道长满荆棘的山梁时,林默终于支撑不住,脚下一滑,差点滚下山坡,幸好苏砚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对不起…我…我实在没力气了…” 林默瘫坐在地上,泪水混合着汗水流下,充满了绝望。
“夜莺”停下脚步,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几乎虚脱的林默和同样疲惫不堪的苏砚,叹了口气:“原地休息十分钟。补充点水分和食物。”
她拿出从胡掌柜那里得到、后来又由她保管的干粮——那几块油纸包着的点心,分给苏砚和林默。点心已经有些发硬,但在饥肠辘辘的他们看来,无疑是美味佳肴。
苏砚一边小口啃着点心,一边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个青衫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夜莺’…那个‘守护者’序列…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连你都不知道?”
“夜莺”喝了口水,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山峦,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说道:“‘珊瑚会’的结构,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它并非一个严格的垂直领导体系,更像是一个由不同‘脉络’组成的网络。有些‘脉络’负责情报传递,有些负责行动,有些负责技术研究和人才保护…而‘守护者’,据我所知,是一个极其特殊的独立单元,直接对最高决策层负责,甚至可能拥有在某些情况下…独断专行的权力。”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的主要任务,据说是守护‘珊瑚’最核心的遗产和‘种子’,比如…像你父亲那样的天才,或者…像‘钥匙’这样的终极秘密。他们通常不会介入具体的行动,除非…情况到了万分危急,或者目标价值无法估量的时刻。”
“所以…他的出现,是因为我?因为‘钥匙’?” 苏砚指着自己,有些愕然。
“很有可能。”“夜莺”点了点头,但眉头依旧没有舒展,“但这无法解释他为何不与我们接触。按照常理,他既然出手相救,就应该与我们汇合,共同保护你和‘钥匙’前往安全地带才对。他的离去…太不符合逻辑了。”
“除非…他信不过我们?或者…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林默小声猜测。
“都有可能。”“夜莺”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又或者…他认为跟着我们,反而会更危险?他独自在暗处行动,更能灵活应对?”
每一种猜测都似乎说得通,但又都缺乏证据。这个青衫客的出现,非但没有拨开迷雾,反而让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夜莺”站起身:“走吧,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越过前面那道封锁沟。”
三人再次上路。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他们需要躲避偶尔出现的日伪巡逻队,穿越被炮火蹂躏过的村庄废墟,甚至在一条冰冷的河里泅渡了一段。
直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暗,他们才终于抵达了“夜莺”计划中的第一个临时落脚点——一个位于两县交界处、几乎与世隔绝的偏僻小山村。
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依山而建,房屋低矮破败。村民们看到他们这三个陌生面孔(尤其是“夜莺”还背着枪),都显得十分警惕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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