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如同三只小心翼翼的老鼠,在黑暗的掩护下,利用每一个土坎、每一丛灌木、每一道沟壑,一点点地向前挪动。动作慢得令人心焦,但这是生存的唯一方式。
终于,他们抵达了那条河道。河水在夜色中哗哗流淌,掩盖了他们一部分的声音。河岸陡峭,长满了茂密的芦苇和灌木。对岸,就是敌人封锁线的另一侧。
“就是这里。”“夜莺”压低声音,示意大家伏低身体,“我先过去探路,确认安全后,会学三声水鸟叫。你们听到信号再过来。如果听到枪声,或者我十分钟内没有发信号,就按原计划,你们自己想办法绕路或者…各自逃命!”
说完,不等苏砚和林默反对,她就像一条无声的鱼,滑入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朝着对岸泅渡过去。
等待,再次变成了煎熬。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苏砚和林默趴在潮湿的河岸边,死死盯着对岸“夜莺”消失的那片黑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河水哗哗流淌,远处探照灯的光柱偶尔扫过河面,映出粼粼波光,随即又移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六分钟…七分钟…
对岸依旧一片死寂。没有水鸟叫,也没有枪声。
苏砚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难道“夜莺”出事了?被敌人的暗哨发现了?
就在他快要被这沉重的寂静逼疯的时候——
“咕咕…咕咕…咕咕…”
三声清晰而逼真的水鸟叫声,从对岸的芦苇丛中传了过来!
是信号!安全信号!
苏砚和林默心中狂喜!
“快!我们过去!”苏砚拉起林默,两人也学着“夜莺”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滑入河中。
河水冰冷刺骨,瞬间带走了身体里最后一点温度,两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们咬着牙,奋力朝着对岸游去。河面不宽,但水流比看起来要急,加上体力透支,游得异常艰难。
好不容易挣扎着爬上对岸,两人已经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湿透,趴在芦苇丛里瑟瑟发抖。
“夜莺”快速过来接应他们,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头发和衣服都在滴水,但眼神依旧锐利。“快,离开河岸,进入前面的林子!”
对岸的植被果然更加茂密,地形也开始起伏。三人不敢停留,拧了拧湿透衣服上的水(也拧不干多少),便跟着“夜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前方的林地跑去。
只要进了林子,就有了更多的掩护!
希望,仿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那片黑压压的林地还有不到一百米的时候,异变陡生!
“啪!”
一声清脆的、什么东西被踩断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是林默!她不小心踩中了一根隐藏在草丛里的枯树枝!
这声音在万籁俱寂的夜里,不亚于一声惊雷!
“八嘎!那边有动静!”
“什么人?!站住!”
“开枪!”
几声日语和中文混杂的厉喝,猛地从他们侧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响起!紧接着,是拉动枪栓的“咔嚓”声和手电筒光柱猛地扫射过来的刺目光亮!
他们被发现了!是敌人的潜伏哨!
“跑!快跑!进林子!”“夜莺”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同时猛地举起手中的MP28冲锋枪,对着声音和光亮传来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炽热的火舌喷涌而出,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敌人!瞬间压制了对方的火力!
“走!”苏砚也反应过来,一把拉起吓呆了的林默,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近在咫尺的林地亡命狂奔!
身后,敌人的枪声也响了!
“砰!砰!砰!”
“哒哒哒!”
步枪和歪把子轻机枪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子弹“嗖嗖”地从他们身边飞过,打在周围的泥土和树干上,噗噗作响!曳光弹划破夜空,留下令人心悸的轨迹!
“夜莺”一边开枪还击,一边快速向后撤退,用火力掩护着苏砚和林默。
苏砚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跑过这么快,肺像是要炸开,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轰鸣和身后震耳欲聋的枪声。他死死拉着林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进林子!
近了!更近了!林子的边缘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跑在他侧前方的林默,突然发出“啊”的一声短促惊叫,身体猛地向前一扑,重重地摔倒在地!
“林默!”苏砚魂飞魄散,连忙扑过去。
“我的脚…崴了…”林默疼得脸色扭曲,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试图爬起来,却根本用不上力。
完了!苏砚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身后,敌人的枪声更加密集,并且正在朝着他们快速逼近!“夜莺”的冲锋枪射击声也变得断断续续,显然弹药不多了,或者是在移动中难以瞄准。
“起来!我背你!”苏砚红着眼睛,试图将林默拉起来背到背上。
“不…不行!苏砚…你快走!别管我!”林默哭着推他,她知道这样两个人谁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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