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沉默了一下,收起手枪,却抽出了匕首。那伪军吓得脸都绿了。
然而,“夜莺”并没有杀他,而是用匕首割开他受伤胳膊的衣袖,用找到的伪军自带的一点止血粉(效果很差)胡乱给他包扎了一下,又用撕下的布条和他的鞋带,将他的手脚牢牢捆住,嘴巴也塞了起来。
“能不能活,看你自己的造化。”“夜莺”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不再管他。
她将搜集到的干粮和水壶递给苏砚:“赶紧补充一下,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枪声和爆炸肯定惊动了其他搜山队,他们很快会围过来!”
苏砚也深知情况紧急,他接过水壶,先是猛灌了几口,甘冽的清水划过喉咙,带来一种近乎新生的感觉。他又吃了一点干粮,感觉稍微恢复了些力气,然后赶紧拿了些水和食物进洞,小心地喂给刚刚醒来的林默。
“夜莺”则在抓紧时间处理现场。她将几具尸体拖到灌木丛深处简单掩盖,又用泥土和落叶大致清理了洞口的血迹。她捡起了那支被打死的伪军留下的步枪和少量子弹,背在身上。
“能走吗?” “夜莺”看向苏砚。
苏砚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四肢,点了点头:“还行。”
“夜莺”又看向林默,眉头紧锁。林默的脚根本无法着地。
“我背她!”苏砚毫不犹豫地说。
“不行!你体力消耗太大,背着她走不快,很快会被追上!”“夜莺”立刻否决,“我们做个简易担架!”
她用匕首砍下两根粗细适中、相对笔直的树枝,又用从伪军身上搜来的绑腿和撕下的衣服布条,快速捆绑了一个非常简陋但勉强能用的担架。
“快!把她扶上来!”
苏砚和“夜莺”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林默挪到担架上。林默看着为了她忙碌的两人,眼泪又流了下来,哽咽道:“对不起…都是我…”
“别说了,保存体力。”“夜莺”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两人抬起担架,也顾不上疲惫,立刻朝着与伪军溃逃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夜莺”之前探明的、通往东北方向的一条相对隐蔽的山沟快速转移。
他们的速度显然慢了很多。担架很粗糙,抬起来非常费力,尤其是在这崎岖的山路上。苏砚和“夜莺”都咬紧牙关,拼尽全力。
果然,他们离开那个山洞不到半个小时,身后远处就传来了杂乱的枪声和信号弹升空的尖啸声!其他搜山队赶到了现场,并且发现了情况!
“他们发现尸体了!快!加快速度!”“夜莺”脸色一变,催促道。
两人几乎是拖着担架在小跑,肺部火辣辣的,汗水模糊了视线。林默躺在担架上,感受着剧烈的颠簸,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身后的追兵声音似乎越来越近,甚至能隐约听到军犬重新响起的吠叫!
“不行…这样跑不掉…”“夜莺”喘着粗气,看着前方依旧仿佛没有尽头的山沟,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必须…必须想办法阻他们一下!”
她示意苏停下,将担架藏到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
“你带着林默,沿着这条山沟继续往前跑!大概两里地外,有一条小河,过了河,地形更复杂,容易躲藏!”“夜莺”语速极快地下令,“我留下来,布置几个诡雷,拖延一下追兵!”
“不行!太危险了!”苏砚立刻反对。他知道“夜莺”所谓的布置诡雷,就是用手榴弹设置陷阱,这需要时间,而且很可能被敌人咬住!
“没时间争论了!”“夜莺”厉声道,她从身上掏出仅有的两枚从伪军尸体上找到的日制手榴弹(91式手榴弹,需要磕击引信),“要么一起死!要么按我说的做!相信我!”
看着她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苏砚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你…你一定要跟上来!”
“放心,甩掉他们我就追你们!”“夜莺”说完,不再啰嗦,立刻转身,开始利用周围的树木、藤蔓和碎石,熟练地布置起诡雷。
苏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咬牙,再次抬起担架,带着林默,沿着山沟拼命向前跑去。
这一次,他感觉担架更加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跨越刀山。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跑,心里疯狂地祈祷“夜莺”能够安全脱身。
大约跑了十几分钟,身后果然传来了预期的爆炸声!
“轰!轰!”
两声间隔不久的爆炸,在山沟后方响起,隐约还夹杂着敌人的惊呼和军犬的惨吠!
“夜莺”成功了!她暂时阻挡了追兵!
苏砚心中稍安,更加拼命地向前跑。终于,他看到了“夜莺”所说的那条小河!河水不深,但很急。
他拖着担架,艰难地蹚过冰冷的河水,到达对岸。对岸的地形果然更加复杂,怪石嶙峋,林木也更加茂密。
他不敢停留,继续向着山林深处跋涉了一段距离,直到找到一个被几块巨大岩石环抱、相对隐蔽的角落,才彻底脱力,连同担架一起瘫倒在地。
林默也从担架上滚落,虚弱的她经过这番颠簸,几乎只剩下半条命。
两人靠在一起,大口喘着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苏砚侧耳倾听,身后的追兵声似乎被小河和爆炸暂时阻隔了,暂时没有跟上来。
暂时…安全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他们侧前方的石林后传来!
苏砚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就去摸枪,却摸了个空——他的手枪早就没子弹了!
他惊恐地望向声音来源,只见一个人影,缓缓从岩石后走了出来。
不是“夜莺”!
而是那个…神秘的青衫客!
他依旧戴着礼帽,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青色长衫,只是长衫的下摆似乎被什么挂破了一道口子。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深邃平静。
他看着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苏砚和林默,又看了看他们来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低沉的、不带什么感情的语调:
“她呢?”(指“夜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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