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鱼贯而出,再次踏入冰冷夜色。只不过这一次,他们身上披着的是敌人的皮。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司令部主楼那森严的轮廓近在咫尺,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庭院,哨兵的身影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青衫客低着头,迈着一种模仿来的、略显僵硬的日军步伐,带着苏砚和“夜莺”,没有走向大门岗哨,而是沿着高墙的阴影,朝着主楼侧后方的一处小门走去。那里似乎是一个后勤通道,只有一个无精打采的鬼子兵抱着枪在站岗。
越是靠近,苏砚的心跳得越快,他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全靠意志力在支撑。他甚至能闻到主楼里飘出的、淡淡的消毒水和烟草混合的气味。
走到距离那小门岗哨还有十几米时,那个站岗的鬼子兵注意到了他们,懒洋洋地抬了抬手,用日语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在问口令。
青衫客脚步不停,嘴里含混地应了一声,似乎是某个日语单词,同时抬手做了个手势。
那哨兵似乎有些疑惑,借着门口昏暗的灯光,打量着这三个走过来的“同僚”。当他的目光扫过苏砚那过于年轻、甚至带着一丝惊慌(虽然极力掩饰)的脸,以及“夜莺”那略显别扭的走路姿态时,他脸上的疑惑更重了,手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步枪。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怎么没见过…”(日语)哨兵警惕地问道。
糟了!苏砚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被识破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青衫客动了!他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向前扑去,正好撞向了那个哨兵!
“八嘎!小心点!”(日语)哨兵下意识地伸手去扶,警惕性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松懈。
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瞬间,青衫客那只空着的手,如同毒蛇般从两人身体之间探出,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支南部十四式手枪的枪柄!他用枪柄底部,对着哨兵的太阳穴,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砸!
“咚!”一声闷响!
那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白一翻,直接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发生在两人身体遮挡的瞬间,甚至连不远处的苏砚和“夜莺”都没完全看清青衫客的动作!
青衫客迅速将昏迷的哨兵拖到门旁的阴影里,用他的身体倚住墙角,做出一个偷懒打盹的假象。然后,他朝着苏砚和“夜莺”一招手,率先闪身进了那扇小门。
苏砚和“夜莺”强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跟上。
踏入宪兵司令部主楼的那一刻,一股混合着皮革、灰尘、消毒水和隐隐血腥味的、独属于军事机关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走廊里灯光昏暗,墙壁是冰冷的灰白色,脚下是光洁的水磨石地面,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他们成功了!他们真的混进了日军宪兵司令部!但这并没有带来任何安全感,反而像是踏入了巨兽的食道,四周潜伏着无尽的危险。
青衫客似乎对这里真的有所了解。他没有犹豫,带着两人沿着一条相对僻静的侧廊快速前进。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紧闭的房门,上面挂着日文的牌子,大多是“资料室”、“仓库”、“休息室”之类的字样。
偶尔有穿着军装或者和服的日本人从对面走来,青衫客都提前低下头,或者假装查看墙上的通知,巧妙地避开正面接触。苏砚和“夜莺”则有样学样,心脏始终悬在嗓子眼。
他们的目标是位于二楼东侧的档案室。按照青衫客的说法,那里很可能存有建筑结构图。
终于,有惊无险地摸到了二楼。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挂着“档案室(资料室)”牌子的棕色木门出现在眼前。
门是锁着的。
青衫客示意苏砚和“夜莺”在走廊拐角警戒,他自己则走到门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闪着金属光泽的工具包,里面是几根形状奇特的细铁丝。
他开始专注地撬锁。他的动作极其熟练,手指稳定得可怕,仿佛做过千百次一样。
苏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走廊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话铃声和日语交谈声,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忍不住看向青衫客,这个神秘的男人,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他怎么会对潜入、暗杀、撬锁这些技能如此精通?他到底是谁?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锁被撬开了!
青衫客轻轻推开一道门缝,确认里面没人后,闪身而入。苏砚和“夜莺”也立刻跟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档案室里堆满了高大的档案柜,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住,只有门缝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
“分头找!重点找建筑图纸、工程档案或者保险柜位置!”青衫客低声下令。
三人立刻在昏暗的光线下,开始快速而小心地翻找起来。档案大部分是日文的,这给搜索带来了巨大困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天色似乎开始有些微亮。他们必须在天亮前找到需要的东西并离开!
就在苏砚焦急地翻看一个标注着“施设管理”(设施管理)的档案盒时,他的手指突然触碰到一个硬硬的、似乎是卷起来的东西。他心中一喜,连忙将其抽出。
那是一卷用牛皮纸包裹的图纸!他迫不及待地展开一角,借着微光看去——上面画的,正是这座建筑物的平面图!
“找到了!我找到了!”苏砚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连忙将图纸递给青衫客。
青衫客和“夜莺”立刻围了过来。图纸绘制得相当详细,清晰地标明了各个房间的功能、走廊、楼梯,甚至…在建筑物西北角,还标注了一个小小的、用虚线表示的通道,旁边用日文写着“非常口”(紧急出口)!
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们仔细研究图纸,寻找通往那个紧急出口的最佳路径时——
档案室的门把手,突然被人从外面转动了!同时,一个带着疑惑的、苍老的日语声音在门外响起:
“嗯?谁在里面?档案室晚上不是锁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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