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进来!”小沙弥压低声音,紧张地左右张望。
三人迅速闪身进去,小沙弥立刻把门闩好。
院子里堆着劈好的木柴,晾着些僧衣,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火和草木灰的味道。这里似乎是寺庙的后勤区域。
到了相对安全的环境,苏砚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这一放松,左肋和右腿的剧痛,以及长时间奔逃积累的疲惫和饥饿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阿秀和慧明赶紧扶住他。
“哎哟,这就撑不住啦?”阿秀嘴上不饶人,但还是和慧明一起,小心地把他扶到旁边一个堆着干草的棚子下,让他靠着柴堆坐下。
“慧明师兄,这位施主是?”小沙弥好奇地看着苏砚。
“广净,去弄点清水和干净的布来,再看看斋堂还有没有剩下的米汤。”慧明吩咐道,没有直接回答小沙弥的问题。
叫广净的小沙弥很机灵,不再多问,答应一声就跑开了。
阿秀蹲下身,查看苏砚腿上的伤,眉头皱了起来:“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骨头没事吧?”她下手摸了摸,动作倒是意外地轻柔。
苏砚疼得龇牙咧嘴:“应该…没断,就是扭伤了,肋骨可能…有点问题。”
“死不了就行!”阿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慧明师父懂点草药,待会儿让他给你看看。你先歇着,我得上趟街,把情况跟‘算盘’汇报一下,顺便打听打听风声。”她说着,拎起那个装草药的篮子,又恢复了那副淳朴村姑的模样,对着慧明点了点头,便从另一个方向的小门灵活地闪了出去,消失在暮色中。
慧明则走到苏砚身边,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他的肋骨和脚踝。他的手指很有力,按压时苏砚疼得直抽冷气。
“肋骨未有移位,应是骨膜损伤,脚踝扭伤,需静养些时日。”慧明检查完,语气平和地说道,“苏先生暂且在此安歇,此地是栖霞寺下院,香火不旺,少有人来,相对安全。”
这时,小沙弥广净端着一碗水和一碗稀薄的米汤,还有一块干净的白布跑了回来。
苏砚也顾不得形象,接过水碗“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又端起那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几口就喝光了。温热的液体下肚,他感觉终于活过来了一点。
“多谢小师父,多谢慧明师父。”苏砚由衷地道谢。不管对方目的如何,至少眼下救了他。
“阿弥陀佛,苏先生不必客气。”慧明双手合十,神色依旧平静。
广净在一旁看着苏砚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觉得这个看起来像读书人的施主,吃相可真不咋地。
苏砚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他看着慧明,心中仍有无数疑问:“慧明师父,你们……还有阿秀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算盘’是谁?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山上?青衫客……就是‘老掌柜’,他……”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
慧明示意广净先去忙,然后在苏砚身边的干草上盘膝坐下,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苏先生,你问题很多。有些,贫僧可以回答,有些,需要等‘算盘’同志与你亲自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算盘’是我们‘珊瑚’小组在南京地区的负责人之一,负责情报分析和联络。他与牺牲的‘老掌柜’青衫客同志是单线联系。‘老掌柜’从天长城发出的最后一份密电,提到了你的特征和可能携带的重要信息,并请求‘算盘’不惜代价找到并保护你。”
苏砚心中了然,原来青衫客在最后时刻,还为他铺了路。他鼻子有些发酸。
“我们接到‘算盘’的命令,一直在暗中留意你的踪迹。胡扒皮和陈二狗在城门口的动静,以及他们突然出城前往栖霞山,引起了我们的警觉。‘算盘’判断你很可能被他们挟持或利用,于是启动了应急方案,派我和熟悉山路的阿秀前来接应。幸好,赶在鬼子合围之前找到了你。”慧明的叙述简洁清晰。
苏砚这才明白前因后果,心中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算盘”生出了一丝敬佩和感激。好精密的算计,好快的反应!
“那……栖霞寺……”苏砚看向周围的院墙。
慧明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佛祖慈悲,亦佑善士。有些事,苏先生慢慢便会知晓。”
他没有明说,但苏砚已经猜到,这栖霞寺,恐怕也是“珊瑚”网络的一个重要据点或者说掩护。谁能想到,青灯古佛之下,竟藏着抗日的烽火?
就在这时,后院那小门又被轻轻敲响,是阿秀回来了。
她快步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看到苏砚和慧明,直接说道:“情况不太好。胡扒皮那个老狐狸跑掉了,陈二狗被鬼子找到了,没死,被拖回去了,估计得脱层皮。鬼子搜山没抓到人,正在扩大搜查范围,镇上和周边村子都加了岗哨。”
她看向苏砚,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好奇:“‘算盘’让我带话,他暂时不方便过来。让你先在这里养伤,把你知道的、带来的东西,好好整理清楚。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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