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铁山回过头,月光勾勒出他硬朗的侧脸轮廓:“有电台,但功率不大,联络范围有限。而且,非必要不启用,怕被鬼子侦测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到了地方,有什么需求和想法,都可以跟我们首长提。”
这话滴水不漏,既没肯定也没否定,让苏砚心中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变得模糊起来。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陈铁山正准备招呼两人继续赶路,他的耳朵忽然动了动,脸色猛地一凝!他猛地举起右手,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同时身体如同狸猫般伏低,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他们来时的方向!
苏砚和林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屏住了!
黑暗中,远处隐约传来了细微的、却绝对不是山间野兽能发出的声响——那是皮靴小心踩踏落叶的“沙沙”声,以及偶尔金属碰撞的轻微“咔哒”声!
有人!而且不是一个人!正在沿着他们走过的路上山!
是王保长带人追上来了?还是……更糟的情况?!
陈铁山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和锐利,他无声地抽出驳壳枪,对苏砚和林默做了一个“跟我来,快走”的手势,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不再沿着原有的小路,而是直接钻进了侧面更加茂密、几乎无路可走的荆棘丛中!
这是要强行开辟一条路!
苏砚和林默不敢有丝毫犹豫,也立刻跟上。荆棘如同无数带刺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们的脸上、手上,划出一道道血痕,衣服也被撕扯得更加破烂。但此刻,身体的疼痛远远比不上被追上的恐惧!
陈铁山在前面用身体强行开路,动作迅猛而无声。苏砚拉着林默,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肺部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身后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压低的、用日语发出的短促指令!
是鬼子!竟然是鬼子亲自追上来了?!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锁定这条路线?!王保长告密?还是……那个无处不在的“鼹鼠”?!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苏砚和林默!
“快!再快一点!” 陈铁山头也不回地低吼,他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急切。显然,追兵的数量和身份超出了他的预料。
然而,祸不单行。林默在强行穿过一片极其茂密的灌木时,脚下一绊,“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她的脚踝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她扭伤了!
“怎么了?!” 苏砚急忙蹲下身。
“我的脚……动不了了……” 林默疼得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身后的追兵似乎听到了动静,脚步声和搜寻声明显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集中过来!手电筒的光柱也开始在树林间晃动!
“妈的!” 陈铁山骂了一句,迅速折返回来。他看了一眼林默的脚踝,又听了听越来越近的追兵动静,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将苏砚拉到一边,用极低的声音、语速飞快地说道:“苏先生!听着!带着她,沿着这个方向,一直往东走!大约三里地,能看到一条干涸的河床,沿着河床往下游走,会看到一个废弃的炭窑!躲在里面!天亮之前,如果我没来找你们,就想办法自己活下去!”
“那你呢?!” 苏砚急问。
“我引开他们!” 陈铁山毫不犹豫,他将身上最后那颗手榴弹塞到苏砚手里,“拿着防身!记住,保护好你们身上的东西!比命重要!”
说完,他根本不给苏砚反驳的机会,猛地站起身,故意弄出巨大的声响,朝着与苏砚他们相反的方向,一边开枪一边怒吼:
“小鬼子!你爷爷在此!来抓我啊!”
“砰!砰!”
枪声和吼叫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瞬间将所有的追兵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在那边!”
“追!别让他跑了!”
……
嘈杂的脚步声和日语呼喝声如同潮水般,朝着陈铁山的方向涌去。
苏砚看着陈铁山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痛苦不堪、眼中充满绝望的林默,以及手中那颗沉甸甸、冰冷的手榴弹,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壮感涌上心头。
他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将林默背到了自己并不宽阔的背上,捡起树枝,踉跄着、一步一瘸地,朝着陈铁山指示的东方,一头扎进了更深、更未知的黑暗之中。
下集预告:
再度离散!陈铁山舍身引开追兵,生死未卜。苏砚背负受伤的林默,在黑暗的深山老林中艰难前行。废弃的炭窑是最后的希望吗?他们能否在鬼子拉网式搜捕下找到那个藏身之所?手榴弹是最后的依仗还是催命符?而陈铁山那句“保护好你们身上的东西,比命重要”,究竟是一种嘱托,还是……另有所指?绝境中的两人,命运之线再次紧紧缠绕,他们能否迎来黎明的曙光?《谍海密码》第四卷第三十章:炭窑绝境与生死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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