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岸很陡,两人好不容易爬上去,瘫在岸边喘气。火车已经开远了。
“文件……还在吗?”老周问。
美智子摸摸怀里。油纸包还在,用油布裹了好几层,没湿。
“在。”
“那就好。”老周咳嗽着,吐出口血水——刚才跳车时撞伤了,“走吧,这里不安全。我知道附近有个村子,有我们的人。”
(晚上八点,武汉实验室)
苏砚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个小时。眼睛熬得通红,手上全是烫伤和划伤。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技术员们分三班倒,但苏砚一直在。他必须把设备的核心部分先做出来:编码器、解码器、信号放大器……
林默的脚被简单包扎后,就一瘸一拐地帮忙递零件、递工具。小枫负责测试做好的部分,用那台破旧的示波器看波形。
赵铁山带着他的人在外面布防。实验室所在的小楼,前后两条街,都安排了暗哨。老金去了武汉地下党那边,调动更多人手。
“苏砚,休息会儿吧。”林默递过来一碗粥,“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苏砚接过,胡乱扒了几口:“振荡器那边的电路图改好了吗?”
“改好了。”小枫拿来图纸,“用铜镀银的话,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电阻值要调整。但效果……最多能达到设计的60%。”
“60%也够了。”苏砚说,“只要能发出信号,让延安那边收到,他们就能根据信号特征调整自己的设备。”
他把最后一口粥喝完,又坐回工作台前。
突然,外面传来枪声!
“砰!砰!”
所有人都愣住了。苏砚冲到墙边,关掉实验室的大灯,只留一盏小台灯。
王连长冲进来:“有情况!西街口发现可疑人员,和我们的人交火了!”
“吉田来了?”林默脸色发白。
“不知道是不是吉田本人,但肯定是鬼子。”王连长说,“赵大当家带人过去了。你们继续,别出来。”
枪声越来越密集。还能听到手榴弹的爆炸声。
苏砚强迫自己冷静,继续焊接电路。手有点抖,焊锡滴歪了。
“师父,我来吧。”小枫接过烙铁,“你歇会儿。”
苏砚靠在墙上,听着外面的枪声。每一枪都像打在他心上。
父亲,如果你在,会怎么做?
他想起了父亲笔记里的一句话:“越是危险时,越要静心。心乱了,手就乱了。”
他深吸几口气,重新拿起工具。
(晚上十一点,山海关附近村庄)
美智子和老周躲在一间破庙里。庙里供着关公,塑像已经斑驳,但香火还没断——村里人还在拜。
老周生了堆火,烤着湿衣服。美智子坐在火边,看着怀里的油纸包。
“过了山海关,再走两天就到北平了。”老周说,“北平有我们的同志,能安排你去延安。”
美智子点点头,忽然问:“老周,你说……人死了,真有灵魂吗?”
老周愣了下:“这个……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人活着时候做的事,比死了以后重要。”
“我儿子死了。”美智子声音很轻,“才八岁。吉田杀了他,虽然没亲手开枪,但也是他逼的。”
火光照着她的脸,明明暗暗。
“我要报仇。”她说,“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那些死在731部队的人,为了我儿子,也为了……让世界知道日本人做了什么。”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美智子同志,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你丈夫吉田……可能也快死了。”
美智子抬头。
“我们得到情报,吉田得了绝症,肺癌,晚期。”老周说,“医生说他最多还能活半年。所以他这么疯狂地追‘钥匙’,可能是想临死前立个大功,或者……给自己找个活下去的理由。”
美智子笑了,笑得很苦:“所以他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才更疯狂?那更该死了。不能让他死得太轻松。”
庙外传来脚步声。老周立刻拔枪。
“是我。”一个村民打扮的人进来,“老周,情况不好。山海关加强了检查,所有过关的人都要严查。说是抓一个日本女人。”
美智子心一沉。
“还有,”村民说,“从武汉来的消息,说吉田已经到武汉了,在围剿一个地下实验室。那边……打得很激烈。”
武汉?实验室?
美智子突然站起来:“是苏砚!他在武汉!”
老周也反应过来:“对,苏砚同志应该在武汉做设备……吉田是冲他去的!”
“我们得去武汉。”美智子说。
“可你的身体……”
“死不了。”美智子把油纸包贴身藏好,“苏砚不能死。‘钥匙’不能落在吉田手里。还有……我要亲眼看到吉田的下场。”
老周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点头:“好,我安排。但山海关过不去,我们得绕路。走山路,很苦。”
“再苦,有731苦吗?”美智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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