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连长接起来:“喂?……什么?再说一遍!……好,知道了!”
他放下电话,脸色古怪:“延安急电。两件事:第一,美智子同志确实从731部队逃出来了,现在在往关内走。第二……吉田已经离开上海,往武汉方向来了。”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
赵铁山骂了句脏话:“这老鬼子属狗的吧?鼻子这么灵?”
“他怎么知道我们在武汉?”林默问。
老金分析:“可能是我们一路留下的痕迹,也可能是……有内鬼。”
苏砚脑子里闪过吴启明的脸。如果这个叛徒在帮日本人,他很可能猜到自己会来武汉——父亲在武汉有过实验室,这是公开的秘密。
“现在怎么办?”一个技术员声音发颤,“设备做不出来,鬼子又要来了……”
苏砚看着工作台上的零件,又看看墙上的日历。七天,不,现在只剩六天半了。
他深吸一口气:“分头行动。王连长,你派人去上海交大,取材料。赵大当家的,你带人在武汉设防,准备迎击吉田。我……继续做设备,能做多少做多少。”
“材料没来,你做啥?”赵铁山问。
“做能做的部分。”苏砚已经坐下,拿起工具,“振荡器最后装,其他部分可以先做。等材料来了,装上就能用。”
(下午两点,哈尔滨至山海关铁路线)
火车在东北平原上哐当哐当地跑。
美智子缩在三等车厢的角落里,裹着件破棉袄,脸上抹着煤灰,像个逃荒的农妇。她身边坐着个中年男人,穿铁路工人的制服,一直在打瞌睡——这是地下党安排的护送人员,老周。
三天前,她从731部队的医疗区逃出来。不是靠蛮力,是靠脑子——她假装病情加重,被送去“特殊处理区”,途中制造混乱,趁机钻进运煤车,跟着煤车溜出了基地。
代价是:她在零下十几度的煤堆里冻了一夜,差点冻死。现在浑身都在疼,尤其是脚,冻伤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子上。
但她怀里揣着的东西,比命还重要:一份731部队活体实验的记录副本。是她趁“医生”不注意,从档案室偷抄的。上面记录了至少三百名中国人、朝鲜人、苏联战俘被用作实验的详细数据。
还有……一份名单。记录了哪些日军高级将领知道并批准了这些实验。吉田的名字,赫然在列。
“姑娘,喝口水。”老周醒了,递过来个水壶。
美智子接过,小口喝着。水是凉的,但能润润嗓子。
“还有多久到山海关?”她低声问。
“今晚半夜。”老周看看窗外,“过了山海关,就是关内了。那边有我们的同志接应。”
美智子点点头,闭上眼睛。她脑子里全是儿子的脸。那个可怜的孩子,死前还在喊“妈妈”……
吉田,你杀了我们的儿子,还帮着日本人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这笔账,得算。
突然,车厢连接处传来吵闹声。几个穿黑衣服的人走进来,挨个检查乘客。
“查票!都拿出来!”
老周脸色一变:“是特务。”
美智子低下头,把脸埋进棉袄里。她的手摸向腰间——那里有把从日本军医那儿偷来的手术刀,很锋利。
特务走到他们这排。一个戴鸭舌帽的盯着美智子:“抬起头来。”
美智子慢慢抬头。脸上都是煤灰,头发乱糟糟的。
特务看了看,皱眉:“去哪儿?”
“去关内……找亲戚。”美智子用带东北口音的汉语说。
“证件。”
老周赶紧掏出两人的“良民证”。特务检查得很仔细,还对着照片看美智子。
突然,另一个特务说:“这女的……有点像照片上那个人。”
他从怀里掏出张照片——是美智子以前的照片,穿着和服,笑得很温柔。
鸭舌帽特务看看照片,又看看眼前这个“农妇”,笑了:“秦雨秋女士,别装了。吉田课长让我们来接你。”
美智子心一沉。暴露了。
老周突然站起来:“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媳妇!”
“滚开!”特务一枪托砸过来。
老周躲开,反手一拳打在特务脸上。车厢里顿时大乱。乘客们尖叫着往两头跑。
美智子趁机抽出手术刀,一刀扎在抓住她的特务手腕上!
“啊!”特务惨叫松手。
“走!”老周拉起她就跑。
两人冲出车厢,在摇晃的火车上狂奔。后面特务紧追不舍,还开了枪!
“砰!砰!”
子弹打在车厢壁上,火星四溅。
跑到车厢连接处,前面没路了——是装货的平板车厢!
“跳车!”老周喊。
火车正在过桥,下面是滚滚江水。
美智子一咬牙,纵身跳下!
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间淹没她。她不会游泳,呛了好几口水。就在她要沉下去时,一只手抓住了她——是老周!
“抱紧我!”老周拉着她往岸边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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