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天后,南非德班港。
陈克站在码头上,看着四艘崭新的拖轮缓缓驶进港口。
船身是深灰色的,不是常见的橙红色。周德发说过,这是按新加坡客户的要求造的——“灰色耐脏,好维护”。
经过四十天的远航,船体上的油漆还是很新。四艘船排成一列,慢慢靠上码头。
带队的船长还是林福生。他站在船头冲陈克挥手,船靠稳了,跳下来,走过来。
“陈先生,又见面了。”
陈克握了握他的手:“辛苦了,林船长。路上怎么样?”
“顺利。”林福生说,“天气好,马六甲过了,好望角也没碰上大风浪。试了试航速,最高能跑到十八点三节,稳得很。”
他回头看了看那四艘船,又转回来。
“陈先生,这船是好船。潍柴的机器,声音稳,跑起来有劲。十八节跑的时候,船头浪能掀起来两米高。”
陈克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林船长,这是各位的辛苦费。”
林福生接过来,掂了掂,脸上露出笑容。
“陈先生太客气了。”
“应该的。”陈克说,“后面还有事要麻烦各位。”
他指了指码头外面。
“装货,四艘船,全部装满,主要是需要你们帮忙进行协助,吊装。”
林福生愣了一下。
“装什么货?”
陈克从包里拿出一张清单,递给他。
林福生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睛慢慢瞪大了。
清单上密密麻麻列着:
钢材类
各种规格钢板:一百二十吨
各种规格钢棒:六十吨
各种规格钢管:四十吨
角钢、槽钢、工字钢:三十吨
五金工具类
洋镐、洋锹:各两千把
钢钎:一千根
铁锤、八磅锤:各五百把
锯条、锉刀、钻头:各五千支
铁钉、螺丝、螺栓:各五吨
电工材料类
电缆:各种规格,总长五十公里
电线:各种规格,总长一百公里
开关、插座、灯头:各两万个
白炽灯泡:十万个
节能灯:五万个
LED灯:一万个
生活物资类
棉被、床单、毛巾:各两万条
肥皂、牙膏、牙刷:各五万块/支
火柴:五十万盒
蜡烛:二十万支
铁锅、铝锅、水壶:各五千个
碗、盘、筷子:各十万件
特殊物资类
水晶杯:五千个
玻璃工艺品:两千件
玻璃盘:三千个
实验玻璃器皿:五十箱
温度计、酒精灯、天平:各五百套
林福生看完,抬起头,看着陈克。
“陈先生……您这是要开工厂还是开商店?”
陈克笑了笑。
“都开。”
他指着那四艘拖轮。
“林船长,这些货,全部装上去。装得下吗?”
林福生估算了一下,皱起眉头。
“陈先生,四艘拖轮,满载排水量四百吨,四艘一共一千六百吨。您这清单……我估摸着,得两千吨往上。”
陈克点点头。
“我知道。所以装的时候要算好。重货放底舱,轻货放甲板。挤一挤,能装下。”
林福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陈先生,我跑了三十年船,没见过您这样的客户。行,我干。”
接下来的一个月,德班港的D5泊位,成了整个港口最忙的地方。
每天都有集装箱卡车从市区开来,卸下成吨的货物。钢材、电缆、灯泡、棉被、锅碗瓢盆……码头的仓库堆满了,就在露天堆,用防水布盖着。
林福生带着船员们,每天从早忙到晚,把货物分类、清点、装船。
“陈先生,这批钢材放几号船?”
“一号和二号,平均分。”
“陈先生,灯泡到了,三万箱。”
“放三号,甲板下面,防潮。”
“陈先生,水晶杯到了,木箱包装。”
“放四号,最里面,用软垫隔开。”
陈克每天往返于码头和市区之间。他在德班跑遍了所有的工业区、建材市场、五金批发城。
钢材不够?再订五十吨。
电缆不够?再订二十公里。
灯泡不够?再订五万个。
他手里的采购清单越来越长,支出的数字越来越大。
最后一笔账,是在装船的最后一天结清的。
陈克坐在酒店房间里,打开电脑,把所有发票、收据整理了一遍。
四艘拖轮:两千四百五十万。
运费:八十万。
钢材:二百六十万。
五金工具:一百五十万。
电工材料:三百八十万。
生活物资:四百万。
特殊物资:四十一万五。
义乌其他采购:五十万。
南非本地补充采购:一百万。
港口杂费、仓储费、人工费:一百万。
总数:三千九百一十一万五千。
他揉了揉眉心,又加了一遍。
没错,三千九百多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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