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第七区特殊监护病房
十二岁的女孩小雅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但双目紧闭，已经昏迷了三天。
床边，星渊握着她冰凉的小手，希望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试图唤醒她的意识。但女孩的灵魂如同破损的瓷器，虽然被重新粘合，却布满了裂痕，随时可能彻底破碎。
“她的‘存在本质’被虚无碎片带走了大约27%。”苏雨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位青帝传承者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她已经三天没合眼，一直在研究净化碎片的后遗症，“这部分本质包括她的绘画天赋、对色彩的特殊感知、以及……她对世界的信任感。”
星渊沉默。
三天前，他们对第一名虚无碎片宿主实施了净化行动。
小雅是个普通的小学六年级学生，一个月前突然展现出惊人的绘画天赋，但她的画作总是带着诡异的灰暗色调，看久了会让人产生“活着有什么意义”的自我怀疑。
净化过程起初很顺利。星渊的媒介之力配合陈凡的时间暂停，成功将碎片从小雅灵魂中剥离。但就在碎片离体的瞬间，它引爆了预设的“自毁契约”，试图带走宿主的部分灵魂作为养料返回虚无本体。
陈凡拼尽全力将爆炸时间暂停了0.3秒，星渊抓住机会用希望之光包裹住小雅的灵魂核心，保住了她73%的存在本质。
但剩下的27%，永远丢失了。
“没有其他办法吗？”星渊的声音沙哑。
“有。”苏雨薇调出一份研究报告，“我和妈（林婉秋）分析了碎片的作用机制。虚无碎片侵蚀宿主时，会先‘覆盖’宿主原有的美好记忆与情感，用虚无的冰冷逻辑取而代之。剥离碎片时，这些被覆盖的记忆并不会自然恢复，而是被碎片一并带走。”
她指向屏幕上的数据模型：“如果我们能在净化前，先唤醒宿主被覆盖的‘希望记忆’，用这些记忆作为‘灵魂填充物’，那么碎片剥离时，宿主就能用这些记忆顶替被带走的部分，保持灵魂完整。”
“希望记忆……”星渊喃喃。
“就是那些能让人感受到温暖、感受到‘活着真好’的记忆片段。”苏雨薇眼中闪过泪光，“比如小雅，她的希望记忆应该是被收养前在福利院时，第一次得到彩色画笔的喜悦；是养父母带她去动物园时，她摸着长颈鹿脖子时的惊叹；是第一次画出一幅完整的向日葵时，老师给她的那朵小红花……”
但这些记忆，都被虚无碎片覆盖、冻结了。
现在的小雅，即使醒来，也会永远失去对色彩的感知，失去对世界的信任，变成一个对一切都漠然的空壳。
“星渊大哥……”陈凡推门进来，少年脸色苍白，显然连续使用时间能力消耗极大，“第二个宿主那边……情况恶化了。”
星渊心中一紧。
七名碎片宿主，除了小雅，还有六人。
第二宿主是个二十四岁的程序员，碎片与他的“逻辑天赋”结合，让他编写出的代码能悄无声息地破坏其他程序的自洽性——已经有三个小型灵能系统因为他写的算法而崩溃。
第三宿主是位六十八岁的退休教师，碎片寄生在她的“教育热情”中，让她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令人自我否定的魔力，已有五名学生在听她“辅导”后产生了轻生念头。
第四到第七宿主也各有特点，但共同点是——他们的能力都在加速觉醒，虚无碎片与他们的融合度越来越高。
按照苏雨薇的研究，融合度超过70%后，净化时宿主灵魂的损失率将超过50%，那意味着即使救回来，也会成为植物人。
而根据监测，第二宿主融合度已达65%，第三宿主62%……
“最多再有十天，第二宿主就会超过临界点。”陈凡的声音在颤抖，“而且……我又看到了新的画面。”
“什么画面？”
“七个人……站在七个不同的地方……他们脚下的灰色光柱已经开始向上延伸……”陈凡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光柱之间，有灰色的丝线在连接……就像……在编织一张网。”
虚无之眼，正在成型。
星渊握紧拳头。
一方面是六个无辜者的灵魂存续。
一方面是百天后整个文明的生死存亡。
这个抉择，太残酷。
“还有一件事。”陈凡犹豫了一下，“关于萧煜叔叔那边……”
“爸怎么了？”星渊猛地抬头。
“我刚才感知时间流时，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很遥远的坐标。”陈凡指着自己的太阳穴，“那里给我的感觉很冰冷，很绝望，像是一切都要终结的地方。萧煜叔叔的气息就在那里，但越来越弱……就像……蜡烛在风中摇曳。”
星辰坟场！
永恒墓碑林！
星渊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父亲有危险！
几乎是同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林婉秋冲了进来，她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的星辰核心投影剧烈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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