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剩七秒。
李哲的意识深处,被灰色覆盖的记忆碎片中,有一点微光闪烁。
那是……七岁的夏夜,父亲粗糙的大手按在他小手上,移动棋盘上的“车”。
“小哲,看好了。”
“下棋不是为了赢,是为了……”
“为了什么?”年幼的李哲问。
父亲笑了,那笑容在记忆里温暖如灯火:
“是为了让你学会,即使局面再糟糕,也要相信下一步棋,能走出新路。”
希望记忆——第一锚点,点亮!
时间还剩五秒。
“十三岁!老师送你的书!”苏雨薇急道。
灰色覆盖的记忆中,第二点微光闪烁。
那是本破旧的《编程入门》,扉页上有老师娟秀的字迹:
“给李哲:代码是另一种语言,用它可以创造出全新的世界。我相信你能做到。”
第二锚点,点亮!
时间还剩三秒。
“十九岁!那只猫!”林婉秋声音急促。
第三点微光。
雨夜,纸箱里瑟瑟发抖的小猫,他省下三天饭钱买的猫粮。小猫蹭他手心时的温暖触感。
“喵……”
那不是语言,是生命对生命的信任。
第三锚点,点亮!
三锚点齐亮,李哲灰色的眼睛开始褪色,眉心裂纹停止扩散。
但时间只剩最后一秒!
陈凡已经支撑到极限,时间暂停即将解除!
“不够……三个锚点……还不够完全填补灵魂空缺……”苏雨薇能感觉到,李哲的灵魂还有32%的缺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病房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
不,不是墙壁,是整个空间的维度被短暂扭曲了。
星渊的虚影再次浮现,比在星辰坟场时更加透明,几乎随时会消散。
“儿子!”林婉秋惊呼。
“奶奶,妈,交给我。”星渊的虚影对着李哲伸出手,“李哲,看看这个。”
他将一段记忆,通过媒介之力直接传入李哲的意识。
那不是李哲自己的记忆。
而是……星渊的记忆。
八岁的星渊,在孤儿院的冬天,把唯一的热馒头分给生病的女孩。
十五岁的星渊,第一次觉醒帝瞳时,萧煜按着他肩膀说“别怕,爸在”。
二十一岁的星渊,在太平洋前线,看着无数战友牺牲,依然握紧创世之钥说“我会守护下去”。
以及……刚刚在墓穴中,星渊对着初代守门人的传承说“我选择第三条路”时的决绝。
这些记忆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力量,只有最朴素的情感:
分享、守护、责任、牺牲。
“看明白了吗?”星渊的虚影轻声道,“温暖不一定要从自己身上找。”
“有时候,看到别人身上的光……”
“也能照亮自己的路。”
李哲灰色的眼睛彻底褪色,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他愣愣地看着星渊,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
“我……我刚才……”
虚无碎片从他眉心飘出,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灵魂空缺,被星渊分享的“希望记忆”完全填补。
甚至……还多出了一丝新的东西。
李哲抬手,指尖浮现出淡淡的金色代码流——那不是逻辑病毒,而是……“情感算法”的雏形。
第二例,成功。
但代价是,星渊的虚影几乎消散。
“儿子,你怎么样?”林婉秋扶住他——虽然只是虚影,但能感觉到他意识的虚弱。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星渊勉强笑了笑,“但这个方法可行。剩下的五例,也可以这样处理。用我的记忆作为‘通用希望锚点’,填补他们的灵魂空缺。”
“可你的记忆……”苏雨薇心疼,“那都是你珍贵的经历,分享出去的话……”
“妈,记忆不会因为分享而减少。”星渊的虚影越来越淡,“而且,如果能救下五条人命,这些记忆……才算真正有价值。”
他看向陈凡:“小凡,剩下的交给你了。你的时间感知能精准定位碎片爆发的临界点,配合奶奶和妈的净化,五天……应该能完成全部净化。”
陈凡用力点头:“星渊大哥,你放心!”
星渊的虚影最后看向林婉秋和苏雨薇:
“奶奶,妈,接下来七天,我会在墓穴深处完全封闭感知,全力凝聚情感法则。这期间无法联系,也无法再投影。”
“如果……如果爸回来了,告诉他……”
虚影彻底消散前,留下最后一句:
“等我回来,一起吃团圆饭。”
话音落下,虚影消失。
病房内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寂静。
林婉秋和苏雨薇相视无言,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泪水与坚定。
“继续。”林婉秋擦干眼泪,“还有五个人要救。”
“嗯。”苏雨薇点头,转身看向医疗团队,“准备下一个宿主的数据。我们……没时间悲伤。”
倒计时:032:08: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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