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咧嘴:“这个洒家在行!”
“李纲、徐宁,”林冲看向二人,“你们带整编好的禁军,在城外列阵。记住——军容要整,气势要足。让守军看看,真正的军队是什么样子。”
“臣明白!”
“张尚书,”林冲看向张叔夜,“你负责谈判——等城里派人出来,你去谈。条件就三条:第一,开城门;第二,交出高俅党羽;第三,赵佶退位。其他……都好说。”
张叔夜躬身:“老臣领命。”
“至于你,”林冲最后看向李孝,“回去告诉王庆——一个月内来汴梁受封,朕保他富贵。若不来……江南方腊的下场,他知道。”
李孝浑身一颤:“是……是!小人一定转达!”
会议散了。众人各自去准备。
帐里只剩下林冲和朱武。
“陛下,”朱武小声道,“高俅那边……什么时候押来?”
“明天,”林冲眼中闪过寒光,“明天辰时,大军列阵,把他押到南门外,当众宣读罪状。朕要让他……在天下人面前身败名裂。”
朱武犹豫了一下:“陛下,贞娘夫人的事……”
“要说,”林冲握紧拳头,“一桩桩,一件件,都要说清楚。让全天下都知道,高俅是怎么祸国殃民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也让贞娘……在九泉之下,能瞑目。”
帐外,秋风萧瑟。
远处,汴梁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卧在暮色中。
但很快,它就要醒了。
被鼓声吵醒,被肉香馋醒,被恐惧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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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汴梁城里。
张邦昌现在最头疼的,不是怎么守城,是怎么分粮——粮仓里就剩八万石粮,全城百万人,怎么分?
“按人头分,”一个户部官员提议,“每人每日半斤,能撑……能撑十六天。”
“半斤?”另一个官员瞪眼,“那够吃?光守军一天就要消耗五百石!三万守军,十天就是五千石!”
“那你说怎么办?”
“要我说,先紧着守军!百姓……百姓饿几天死不了!”
“放屁!”张邦昌拍桌子,“百姓饿急了会造反!到时候不用齐军打,城里自己就乱了!”
众人不说话了。
确实,百姓饿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正吵着,外面传来喧哗声。一个守将冲进来,脸色煞白:“张……张大人!齐军……齐军在南门外架锅煮肉!”
张邦昌一愣:“煮肉?”
“对!几十口大锅,炖得咕嘟咕嘟响,香味……香味飘进来半里地!守军……守军都在咽口水!”
满堂皆静。
这招太损了。
外面炖肉,里面饿肚子,这仗还怎么打?
“还有……”守将咽了口唾沫,“齐军开始喊话了。”
“喊什么?”
“说……说‘降者不杀,愿从军者饷银加倍,愿回乡者发路费二十两’。还说……还说要把高俅押到阵前,公开审判。”
张邦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
军心要散了。
高俅是守军最恨的人,现在齐军要审判他,守军会怎么想?会觉得解气,会觉得……齐军是来报仇的,不是来屠城的。
“张大人,”一个老臣颤巍巍问,“咱们……咱们真守不住了?”
张邦昌苦笑:“守?拿什么守?军心散了,粮快没了,百姓要乱……怎么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南门外隐隐有火光闪动——那是齐军的营地。
“明天……”他喃喃道,“明天,怕是就要见分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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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紫宸殿。
赵佶没睡。他在画画,画的是《雪夜访戴图》——画一半,停笔了。
因为闻到了肉香。
很淡,但确实有。顺着夜风飘进来,钻进鼻子,勾起胃里的馋虫。
赵佶放下笔,走到窗边,深深吸了口气。
“真香啊,”他轻声说,“是……是炖肉吧?”
李彦在旁边抹眼泪:“官家,您……您晚膳还没用呢,奴才去……”
“不用了,”赵佶摆摆手,“不饿。”
他怎么可能不饿?只是吃不下。亡国之君,哪有心思吃饭?
窗外传来隐约的喊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是齐军在喊。
“他们在喊什么?”赵佶问。
李彦侧耳听了听,脸色一变:“好……好像在喊……‘降者不杀’……”
赵佶笑了,笑得很凄凉。
“降者不杀……是啊,朕降了,就能活。但……大宋呢?大宋怎么办?”
没人回答。
只有夜风呼啸,还有……越来越近的肉香。
赵佶回到画案前,提起笔,在画角题了一行字:
“宣和七年秋,夜闻肉香,有感而作。”
落款:赵佶。
这是他倒数第二幅画了。
他想。
最后一幅……该画什么呢?
也许,该画一幅《亡国图》。
画他自己,跪在地上,献上玉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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