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壁散发着微弱的荧光,映照着时破天被封存的面容。那张脸在静止的时间中保持着最后的决绝,断裂的长剑仍紧握在手,仿佛随时会再次挥出。时秒站在晶壁前,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这个自称“第一千七百三十二次轮回”的祖先。
记忆之杖突然剧烈震动,杖头宝石中涌出大量信息流——不是文字,而是记忆片段,属于人皇时破天的记忆:
断壁残垣的天空下,巨大的魔物啃食着城市。年轻的时破天跪在废墟中,怀中抱着一个死去的女孩,那是他妹妹。他仰天长啸,眼中第一次燃起金色的光。
星空中的战场,时破天浑身浴血,手中的人皇剑贯穿了一个星辰大小的存在。天网在他身后缓缓展开,那是用他半数神魂编织的屏障。
最后是他站在塔前,不是这座塔,而是另一座更古老、更巨大的塔。他回头看向身后寥寥无几的追随者,说了最后一句话:“如果轮回不可避免,至少让我们的后代有选择的机会。”然后独自走入塔中。
时秒踉跄后退,记忆的冲击让他的大脑如被重锤击中。那些不是别人的故事,是他血脉深处的传承,是刻在基因里的悲愿。
“师弟?”卫恒扶住他,“你看到了什么?”
“选择……”时秒喃喃自语,目光从晶壁上的时破天转向手中的记忆之杖,“他在最后给了我们选择的机会。不是必须摧毁塔,而是……可以选择摧毁塔的方式。”
秦明快步上前,用手环扫描晶壁和基座上的文字:“信息加密在时间场中,只有人皇血脉接近时才会显现。但内容不全,这是分段存储的——这座塔的每一层,可能都封存着一部分真相。”
苏星月突然指向晶壁内部:“你们看他的左手。”
众人凑近。在时破天紧握断剑的左手指缝间,夹着一片微小的金色晶体。即使在时间琥珀中,那片晶体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
“那是……”杨蕊的感知异能全力聚焦,“某种钥匙碎片?不,是记忆碎片,里面封存着信息。”
“怎么拿出来?”赵虎挠头,“打破晶壁会害死他,而且我们也没法打破时间琥珀。”
时秒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掌心贴在冰冷的晶壁上。这一次,体内的封印没有抗拒,反而主动松动了一丝缝隙。温暖的光从心脏深处溢出,顺着经脉流到指尖,注入晶壁。
晶壁没有破裂,而是变得柔软、透明,像水波般荡漾。时秒的手穿了过去——不是物理穿透,而是时间的局部调和。他的时间流速与晶壁内部同步了万分之一秒,就在那个瞬间,他触碰到了那片金色晶体。
信息如洪水般涌入:
“我的后代,如果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已做出选择。但选择有两种:毁灭,或继承。”
“毁灭塔,天网将在百年内自然崩解,外界的存在将吞噬我们的世界。但至少,这是真实的终结,而不是永恒的轮回。”
“继承塔,成为新的守塔者,以自己的时间为燃料维持天网。代价是,你将被困于此,直到下一个轮回者到来。但你可以为世界争取更多时间——也许是千年,也许是万年。”
“塔不是敌人,它只是工具。真正邪恶的是天网之外的觊觎者。但工具也会磨损,也会被腐蚀。七星魔塔已经被腐蚀,它们不再保护,而是在呼唤毁灭。”
“做出你的选择。无论你选择什么,都记住:人皇的使命不是拯救世界,而是给予世界选择的权利。即使这个选择,是用自己的永恒囚禁换来的。”
信息流结束。金色晶体在时秒掌心中化为光尘,融入他的体内。他感到心脏深处的封印又松动了一层,更多的光从缝隙中渗出,温暖而沉重。
队伍沉默地看着他。即使不知道具体信息,他们也能从时秒的表情中感受到那个选择的重量。
“他说了什么?”卫恒问。
时秒缓缓将两种选择复述出来。每说一个字,他都感到心脏在收紧。这不再是简单的战斗任务,而是关乎世界命运的抉择。
“这……”秦明推了推眼镜,试图用理性分析,“如果数据准确,那么摧毁塔并不是最优解。天网崩解,人类文明将在百年内灭亡。但继承塔意味着你要永远被困在这里,像李牧云那样,但程度更深——你会成为塔的一部分,而不只是管理员。”
苏星月握剑的手微微发抖:“没有第三条路吗?”
“他没有说。”时秒摇头,“但也许……也许我们可以找到第三条路。”
“比如?”杨蕊问。
“比如先见到塔的核心,了解它的完整运作机制,再决定如何修复它,而不是简单地摧毁或继承。”时秒的目光变得坚定,“李牧云说这座塔已经被腐蚀,那就意味着它原本的机制是完好的。如果我们能清除腐蚀,恢复塔的正常功能呢?”
秦明迅速计算着可能性:“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塔的原始设计图,还需要了解腐蚀源的本质。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在塔完全锁定你的位置前完成这一切——按照李牧云的说法,越往上你的血脉共鸣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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