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裹着夏末残留的温润，漫过青澄中学的林荫道，将香樟树的枝叶吹得轻轻晃动，细碎的光斑落在地面，随晚风滚动，像是撒了一地的碎星。放学铃声早已消散在暮色里，食堂的喧嚣渐渐平息，苏念背着相机包，脚步轻快地朝着礼堂走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心里藏着几分雀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书包侧袋里，还夹着昨天陆星延给她的那张纸条，上面标注着最佳机位与摄影参数，工整的字迹像是刻在纸上，也刻在她心里。昨晚陆星延临时有事提前离开，她独自核对完设备，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睡前反复看了好几遍消息，直到后半夜才浅浅睡去，今早醒来第一时间翻手机，没等到他的回复，却在课桌抽屉里看到了温热的早餐——是她爱吃的豆沙包和无糖豆浆，纸条上的字迹依旧利落，写着“设备已核对，放心”。
原来他昨晚回去后，还惦记着礼堂的设备，苏念捏着纸条，心里甜丝丝的，连晨读时都忍不住走神，目光总不自觉地往斜后方瞟，落在陆星延认真看书的侧脸上。他似乎永远都从容沉稳，脊背挺得笔直，阳光落在他发顶，泛着淡淡的光泽，连握笔的姿势都透着规整的好看，让她忍不住多看两眼，又怕被发现，慌忙收回视线，假装低头读课文，耳尖却悄悄发烫。
课间时她没好意思主动找他，只在路过他座位时，轻声说了句“谢谢早餐”，陆星延抬头看她，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点头应了声“嗯，记得吃”，语气平淡，却让她心跳漏了半拍。一整天下来，苏念的心思总在学习与晚会拍摄间来回切换，更多时候，会忍不住想起陆星延的模样，想起他帮她解围时的低声提醒，想起他递纸条时的认真，连做题时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都像是在复刻他说话的语调。
走到礼堂门口时，天色刚暗下来，橘粉色的晚霞还挂在天边，将礼堂的青砖红瓦染得格外温柔。苏念抬头望去，只见玄色身影立在礼堂大门旁，陆星延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目光落在林荫道尽头，像是在等她，晚风拂起他的衣角，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远远望去，像是融进暮色里的一幅画。
苏念的心跳骤然加快，脚步下意识放慢，指尖攥紧了相机包带，深吸一口气才快步走过去。听到脚步声，陆星延转头看来，眼里的疏离褪去，多了几分柔和，抬了抬手里的矿泉水，轻声问：“刚放学？饿不饿，食堂还有余温的糕点，要不要去拿点？”
“不用啦，我放学吃了点面包。”苏念摇摇头，脸颊微微发烫，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头看向地面，“我们进去吧，早点调试完，你也能早点回去休息。”
陆星延点头，抬手推开礼堂大门，侧过身让她先进。礼堂里光线偏暗，只有舞台方向亮着几盏应急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舞台，幕布垂落，透着几分静谧。苏念走进门，刚放下相机包，就听到身后传来开关响动，紧接着，舞台上方的灯光次第亮起，暖黄色的顶光、柔和的侧光、明亮的面光交织在一起，瞬间照亮了整个舞台，也驱散了礼堂里的昏暗。
灯光落在幕布上，投出深浅不一的光斑，有的像散落的星辰，有的像柔软的云朵，暖融融的光线漫在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苏念忍不住走到舞台下，仰头望着那些光斑，眼里满是欢喜，指尖轻轻抬起，像是想触碰那些跳动的光影，语气里藏不住期待：“这里的灯光拍出来肯定好看，尤其是暖黄色的侧光，打在人脸上，肯定很温柔，拍节目里的抒情片段刚好合适。”
她专注地盯着灯光，侧脸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纤长，眼底映着跳动的光斑，像是盛了一片小星空，认真又鲜活。陆星延站在她身边，原本想开口说设备调试的事，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却忽然顿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见过苏念认真做题的模样，见过她拍照片时专注的模样，却从没见过她这般满眼欢喜望着灯光的模样，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的侧脸轮廓，连发丝都泛着淡淡的光泽，透着几分灵动，让人移不开视线。晚风从礼堂敞开的侧门吹进来，拂起她耳边的碎发，她下意识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划过耳廓，动作轻柔，落在陆星延眼里，像是慢动作回放，心里忽然泛起一阵细碎的涟漪。
“你拍的都好看，不管什么灯光。”
轻缓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打破了礼堂里的静谧。苏念猛地回过神，心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瞬间漏了一拍，连忙转头看向陆星延，眼里满是惊讶。
陆星延自己也愣了一下，说完那句话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原本只是想夸她拍得好，话到嘴边却变得直白又笃定。他看着苏念惊讶的眼神，耳尖悄悄泛红，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向舞台上的灯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身，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之前看你拍的校园风景，构图和光影都处理得很好，比摄影社不少人拍得都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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