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奶奶塞来的红包，被陆星延攥在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红色的封皮，熨帖着指尖的皮肤。他看着老人眼中满含的期许，嘴唇动了动，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陆星延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郑重，他微微躬身，姿态诚恳，“照顾念念和您，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苏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背，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温暖的菊花，“傻孩子，这是奶奶的心意，又不是什么外人。你拿着，以后啊，好好对我们念念，别让她受委屈就行。”
站在一旁的苏念，看着眼前的一幕，鼻尖微微发酸。她走上前，挽住奶奶的胳膊，脸颊贴在老人的肩头，声音软糯，“奶奶，您偏心，都不给我发红包。”
这话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成功让苏奶奶笑出了声。老人伸出手，点了点苏念的额头，“你这丫头，还吃起醋来了？回头奶奶给你包个更大的。”
陆星延看着依偎在一起的祖孙俩，嘴角的弧度温柔了几分。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红包，终究是没再推辞，只是郑重地开口，“奶奶，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念念，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夕阳的余晖，透过香樟树的枝叶，斑驳地洒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苏念抬眼看向陆星延，少年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她的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陆星延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李导师”三个字。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星延，项目的问题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你必须立刻回来。”李建国的声音带着焦急，透过听筒传了过来，“核心的数据出了偏差，现在只有你能解决。”
陆星延的脸色沉了沉，他下意识地看向苏念，女孩的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李老师，我知道了，我尽快赶回去。”
挂了电话，陆星延的指尖微微泛白。他看着苏念，眼神里满是歉意，“念念，实验室的项目出了紧急情况，我必须得回去一趟。”
苏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陆星延，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话来。奶奶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后续的检查还需要人陪着，可他的项目，同样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事情。
苏奶奶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僵持，她拍了拍苏念的手，又看向陆星延，语气温和，“星延啊，工作要紧，你赶紧回去吧。念念这边有我呢，别担心。”
“可是奶奶……”陆星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苏奶奶打断了。
“好孩子，我知道你孝顺，但是学业和工作也不能耽误。你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苏奶奶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推着陆星延的胳膊，“快去收拾东西吧，别耽误了时间。”
陆星延转头看向苏念，女孩的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强忍着，挤出一个笑容，“你去吧，项目要紧。我会好好照顾奶奶的，你不用担心。”
话虽这么说，可苏念的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陆星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走上前，伸手将女孩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马上就回来。你照顾好自己和奶奶，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苏念埋在他的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鼻尖蹭着他的衬衫，熟悉的薄荷味萦绕在鼻尖，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陆星延在小镇停留的时间，比预想的还要短。当天晚上，他就订了返程的车票。苏念送他去车站，一路走得很慢，谁都没有说话。
晚风带着凉意，吹起了苏念额前的碎发。陆星延伸出手，替她将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耳垂，温热的触感，让两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到了学校，记得按时吃饭，别熬夜。”苏念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委屈的小兔子。
陆星延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照顾奶奶的同时，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许委屈自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奶奶的检查报告出来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苏念用力点头，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两人紧握的手背上，冰凉的。
陆星延抬手，替她擦去眼泪，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别哭，我很快就回来。”
进站的广播声响起，陆星延看着苏念，眼神里满是不舍。他俯身，在女孩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等我。”
苏念看着他转身的背影，挺拔的身姿，在昏黄的路灯下，渐渐远去。她站在原地，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检票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回到医院的时候，苏奶奶还没睡。看到苏念红着眼睛回来，老人叹了口气，拍了拍身边的床铺，“念念，过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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