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秋意比南方来得更急些，一场连绵的秋雨过后，空气里浸着清冽的凉意。陆星延站在中科院实验楼的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是苏念昨天发来的照片——她新剪了短发，发尾微微卷着，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身后是南方暖融融的晚霞，笑得眉眼弯弯。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映出他眼底淡淡的笑意。
联合培养项目的进度条已经拉到了尾声，最后一份实验数据报告躺在他的电脑里，只差最后一遍复核。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着，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像一封封写满思念的信笺。
陆星延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实验台。桌面上整齐地码着一沓沓实验记录，每一页都写得工整严谨，边角处却贴着几张小小的拍立得照片。照片上的苏念，有时是在镜头后比耶的俏皮模样，有时是在厨房系着围裙的温柔侧脸，还有一张是两人在雪地里堆雪人的合影，她的鼻尖冻得通红，却仰头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这些照片，是苏念一张张寄来的，如今已经贴满了他宿舍的半面墙，也贴满了他在京城这大半年的日日夜夜。
“陆星延，发什么呆呢？”王教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爽朗的笑意，“报告复核完了？要是没问题，就可以提交了。”
陆星延回过神，点了点头：“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组数据的误差分析。”
王教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平日里总是板着脸强调科研的严谨性，却在得知他是为了追随女朋友才申请这个联合培养项目时，难得地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既能搞科研，又能守着自己的小日子，不容易啊。”王教授看着他桌面上的照片，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你女朋友的照片？拍得挺好看。”
陆星延的耳尖微微泛红，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报告提交之后，你就可以回南方了吧？”王教授问道。
“嗯。”陆星延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实验数据上，指尖却在桌下悄悄握紧了手机，“我想订下周五的高铁票。”
“好，好。”王教授笑着点头，“回去好好陪陪你女朋友。说起来，你这大半年，为了赶项目进度，周末都泡在实验室里，也就靠着视频通话解解相思之苦吧？”
陆星延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柔和了几分。
他想起上个月苏念偷偷跑来北京看他的样子。那天他刚从实验室出来，就看到她站在宿舍楼下，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在秋风里踮着脚张望。
那一刻，他觉得整个京城的秋意，都抵不过她眼底的星光。
他飞奔下楼，一把将她抱进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熟悉的薄荷香。她在他怀里咯咯地笑，说：“我骗你的，其实我今天不加班。”
那两天，他们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逛遍了京城的胡同小巷。他陪她去看了她念叨了很久的画展，她陪他去吃了学校附近的炸酱面。她举着相机，追着胡同里的老槐树拍照，他就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她的包，眼里满是宠溺。
分别的时候，她红着眼眶，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说：“陆星延，我等你回来。”
他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声说：“很快。”
如今，归期真的近了。
陆星延深吸一口气，将思绪拉回眼前的实验报告上。他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的一行行数据，仿佛都变成了苏念的笑脸。
他想起两人刚确定关系的时候，赵萌调侃他是“宠妻狂魔”，说他以前是座冰山，遇到苏念之后，就化成了一汪春水。
那时候他还会反驳，现在却觉得，被苏念融化，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实验报告的复核工作比预想中要顺利，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陆星延就将最终版的报告发送给了王教授。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的那一刻，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大半年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苏念的聊天框，指尖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想告诉她，他快要回来了。
他想告诉她，他已经买好了高铁票。
他想告诉她，他想她了。
可是想了想，他又把手机收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不如，给她一个惊喜。
陆星延起身，走出实验楼。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他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他想起苏念的小公寓，想起公寓里的厨房，想起她煮的小米粥，想起她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样子。
他想起两人在学校附近租的那个小房子，想起阳台上的绿萝，想起书桌前的台灯，想起无数个一起熬夜的夜晚。
那些平淡的日常，如今都成了他心底最珍贵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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