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笼的热气散了,水珠顺着窗户往下流。案板擦得很干净,木纹里的面粉也被刮掉了。餐车里只剩下桌椅和灶台,冷却时发出轻微的响声。
林珂把抹布搭好,手上还留着奶香和面粉味,指甲缝里有一点蜜渍,洗不掉。他站了一天,腰酸腿疼,刚想休息,脚边一沉——奶芙蹭了过来,贴着他腿绕来绕去,尾巴扫在脚踝上,软乎乎的。
糖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空篮子,篮底粘着糖霜。她肩膀塌着,头发贴在额头上,脸有点红。“林大哥,今天多亏了你和冰魄,不然‘蜜语’就完了。”她声音很小,有点哑,“还有奶芙……它今天特别勇敢。”
林珂低头看奶芙,它正用藤蔓缠在青木身上,只露出一双小眼睛,偷偷看他,耳朵轻轻抖。它爪子里还抓着半截烧焦的糖棍。
“它也努力了。”林珂说。他伸手碰了碰操作台上的甜云奶罐,罐子还有点温,能感觉到一丝灵力。
话刚说完,奶芙从藤蔓上滚下来,“咚”一声落在地上,弹了两下。它立刻爬起来,跑到操作台前,对着林珂“啾咪啾咪”叫,尾巴摇得飞快,脑袋往百花蜜酿那边点,鼻尖都快碰到了碗。
“还想做甜品?”林珂笑了。
奶芙用力点头,耳朵晃动,小爪子扒着台面,踮起脚,眼睛亮亮的。
没等林珂动手,奶芙突然发光,白光很亮,照得整个厨房都亮了。它飘到半空,小手一抬,那碗剩下的甜云奶和蜜酿飞了起来,在空中转圈。光包裹着它们,慢慢融合,空气里飘出一股暖暖的味道,让人想笑,想唱歌。
林珂睁开眼,刚才用了【神之味觉】。他尝到了:奶很顺滑,没有一点杂味;蜜酿里的花香一层又一层,中间还有一丝能量,像是奶芙天生就能改变食材。
光收了,碗里多了点液体,晶莹透亮,泛着七彩光,像把晚霞化进了水里。
林珂用筷子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一下子,脑子清了,不累了,胸口也不闷了。这不是吃饱的感觉,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像小时候过年听见鞭炮声那样开心,眼角忍不住往上扬。
“这是……”他睁大眼,声音轻了。
奶芙仰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吓人,怕他不喜欢,爪子使劲扒台面,身子都快立起来了,尾巴紧张地卷成一圈。
“太棒了!”林珂笑了,竖起大拇指,“你是个天才!”
奶芙一听,原地打滚,像个棉花球在台上乱滚,差点撞翻盐罐。滚过的地方留下淡淡奶香,空气都变柔软了。
可它突然停了。
它慢慢飞起来,飞到林珂面前,离鼻子很近。两只小手轻轻按在他胸口,正好是心脏的位置。它的体温很暖,像晒过的被子,轻轻盖上来。
一股暖流传进来,不强,但很稳,像春天的草地,又像溪水流过石头。林珂闭上眼,厨心震动,接到了它的想法:这里很好,大家都很好,做甜点让大家笑的感觉很好,想一直待在这里,一直做下去,一直看别人吃甜点时笑的样子。
没有条件,没有要求,只是想留下。
林珂睁开眼,看着这团毛茸茸的小东西,鼻子有点酸。它那么小,却愿意把最重要的东西给他。他抬起手,食指轻轻点在奶芙额头中间。
嗡——
一道白光闪过,很快消失。林珂左手手背一热,低头一看,一个新印记出现了:像一朵云,中间有一点奶白色的光,刚开始烫,后来变得温温的,像有了心跳。
契约成了。
奶芙身上的光一闪,体型变大了一些,轮廓更清楚了,像一块真正的,不再像泡沫一样要散开。它身上的香味也不乱飘了,稳稳地围着它,有种踏实的甜味,像是终于找到了家。
火花走过来,闻了闻,尾巴火苗跳了两下,没流口水,也没抢着吃,而是用脑袋顶了顶奶芙,像是同意它留下。
冰魄从柜子上跳下来,走到近前,蓝眼睛盯着奶芙看了两秒,瞳孔闪过一丝银光,然后轻轻点头,转身跳回去,尾巴卷住爪子,耳朵不动,一副“我认可了”的样子。
青木的藤蔓伸过来,绕了奶芙一圈,像轻轻抱了一下,叶尖滴下一滴露水,落在它肩上,变成一点微光。
千刃在空中闪了闪,刀尖朝下点了一下,算是行礼,然后消失在阴影里,像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
净水槽里的茧,储物格里的秒秒虫,也都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欢迎。
糖糖一直站在门口,没说话。她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手指紧紧捏着篮子边,指节发白。过了好久,她才开口:“奶芙……找到最适合它的人了。”她吸了口气,看向林珂,声音很轻,“林大哥,师父说得对,它跟着你,才能真正快乐,才能发挥全部天赋。以后……它就拜托你了。”
林珂握了握手背上的印记,感受那点温热,点头:“放心,我会照顾好它,也会让它的‘甜蜜’,带给更多人。”
奶芙“啾咪”叫了一声,飞到糖糖面前,在她脸上蹭了两下,留下一点奶香。糖糖闭了闭眼,嘴角终于扬起,像是放下了一直扛着的东西。
然后它转身,轻轻落在林珂左肩上,稳稳的,像本来就应该在那里。它的体温透过衣服传来,一起一伏,像在呼吸。
林珂静下心,感受契约带来的变化:
· 甜蜜源泉——能产高品质的“甜云奶”和“幸福奶露”,还能让别的奶制品更好喝,每一口都带着笑意;
· 幸福光环——范围不大,但能让靠近的人心情变好,吃甜点时更满足,连皱眉的人都会不自觉地松开眉头;
· 潜力还没完全展现,但已经扎根,以后会越来越强,像种下的种子,等着发芽。
他在心里说:旅行餐馆甜品部门,正式成立。首席甜品师兼原料供应商——奶芙,上线。
窗外夕阳落下了,最后一缕光照在地板上,映出一人一兽的影子,靠得很近。餐车安静下来,灶台凉了,空气里还有一点甜味,像梦还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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