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苏城没被轰炸,在战事频繁的如今,药品就是好倒好卖的抢手物资,更何况眼下苏城个别乡镇的情况糟糕,治伤救命的药能卖的价钱只会更好。
这些药孟秋泽本就是要送出去的,但绝不可能拱手送给这些地痞瘪三。
国难当头,家乡被毁,乡亲遭难,他们想的居然是浑水摸鱼拦路打劫?!
孟秋泽脸上依旧笑着,但桃花眸中一片冰冷。
他的心中怒不可遏。
他连夜赶来苏城,心底一直在告诉自己:不会那么巧,水清不会在那个炸毁的车站,眼下也没别的消息说方府所在的乡镇被炸了,她没事的,她一定没事的!
奈何,在没亲眼确认她真的平安前,他心中的煎熬与害怕,就如同烈火焚烧般,时刻灼烫着他。
但这一路遇到的难民伤者也是他的同胞,他没道理不出手帮忙。
只是每一次停车,每一回送药,都不可避免地要延迟他去见水清,去确认她安好的时间。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几个地痞瘪三不长眼地拦住马车,不啻于是主动往他的枪口上撞。
是真的枪口。
当这位在夜间穿着衬衫西装,看起来好像上一秒才从哪个高级会堂走出来的年轻先生,站在这伙人精心挑选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还树倒草焚的路边,手里拿着枪,枪口顶住为首那个地痞的额头时,后者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在动手之前,他们以为这是苏城谁家驾着马车逃难到这儿的少爷和家里的下人,沿途还滥发善心蠢兮兮白送药,己方人多势众,想抢东西肯定手到擒来,到时候一转手就能把这批药卖个大价钱,哥儿几个就发了!
但交手之后,他们才发现,这明明就是一个玉面阎罗杀神和他的车夫保镖!
万五拿着另一把枪,站在孟秋泽身旁,指着其余四个倒在地上哀嚎痛哭,身上已经随机挨了一到两枪的瘪三。他又高又大的身影浑似一座塔般忠心可靠,感觉只要孟秋泽开口,下一秒就要送他们上西天。
其实万五一枪也没开,这些人身上的血窟窿都是孟秋泽打的。
万五知道少爷心情不好,但当少爷下了马车,拔出枪专挑这些人的肩胛骨、小腿骨、膝盖骨、脚踝骨射时,他觉得,少爷的心情大概是很恶劣了。
可看过这一路的惨状,正常人的心情都不可能好的。
老爷不知道少爷会用枪,但万五知道。
只是,少爷也没在他面前开过枪,去哪儿都由他这个司机兼保镖跟着。
外人看起来,少爷就是个非常标准的连花拳绣腿都不会的空架子纨绔子弟,别说开枪,恐怕连枪把子都没摸过。
这些在少爷下车时还放肆嘲笑他软脚虾小白脸,叫嚣着放狠话的地痞瘪三,应该也是这么觉得的。
然后,他们就死了。
孟秋泽本来已经离开,准备放他们一马了。
这群人受了伤,周围又没个人搭救,就算没原地等死,能侥幸活命,也肯定也要废条胳膊或者废只腿脚,他没必要当场再多杀人。
他是心情不好,但又不是杀人狂。
但他们的马车往前走了一段路,遇到一具衣衫不整的女尸,就那么曝尸道边的草丛。
没走近前,主仆两人只以为是位可能昏迷不醒需要帮助的女性,等万五提着灯照过去,才发现那是具尸体。
女尸身上受辱痕迹明显,且死不瞑目。
她衣不蔽体,两腿呈现诡异的分开状,其中一条小腿干脆以超过九十度的角度不正常地侧折着,显然骨骼已经在皮肉之下断了。
她的腿间青紫带血,还有很不堪的痕迹,身上原本青蓝花布料的衣裤被撕成条状与碎片。
孟秋泽曾在刚刚那伙人中的某人裤腿上,见过这样式图案的碎布。
他借着马灯的灯光与月光对着那人的膝盖开了一枪,瞄准时瞥了一眼,就记住了。
大概是那人在早前对这女子施暴的时候,扯破了她的衣裳后,碎布片勾在了他身上。
女尸是被勒死的,她脖子上的勒痕一看就是某种麻绳留下的。
而先前拦住马车,准备把他们主仆二人都绑起来的那伙人,就拿着麻绳。
原来那伙人趁着轰炸,肆意释放本性中的恶,作孽太多,罪行远不止拦马车抢劫那一条。
自己刚刚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那些人就是死不足惜。
孟秋泽扯下马车厢的布帘,盖在了这个不幸的女子身上,又让万五就近找些草叶树枝,把尸身简单掩埋起来,他自己则驾着马车掉头回去。
那伙人都受了伤,一个个连爬带挪地也没走远,被他轻易追上了。
他下车走了过去,脸上没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一双桃花眼中透出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
他给每人的裆部都来了一枪,如果人还没死,就在头顶再补一枪。
解决完这群不配活着的渣滓,他驾车回去,到用树枝草叶石块堆好的“坟茔”前单膝跪地,点了三根香烟插入土中,之后再由万五继续赶车,两人接着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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